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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行逸是叁天前到達劍門的,彼時的童年玩伴唐廣已成了他得力的副將軍,在此等候。
“謝萄呢?”
謝萄是他的左將軍,攻破西界,就是他打的頭陣。
唐廣他這么多年沒有長進,依然是嬉皮笑臉模樣,“萄萄公子前方探路去咯。”
謝萄自小念書,長得白凈,平日里又潔身自好。在軍隊里略微平頭正臉的總要被開兩句玩笑,好在他是正經(jīng)軍事學(xué)堂里出來的,心胸開闊不拘這小節(jié)。
玩笑歸玩笑,他得蕭行逸賞識,也是唐廣過命的兄弟。
蕭行逸瞥他一眼,唐廣坐正,老老實實地回話,“西界軍敗潰得不成樣子,東躲西逃的,不足為慮。但是西界多山地,早年就有那些專與官兵作對的占座山,搖身一變就成了山大王。我們現(xiàn)在主要的就是剿了這些個山大王。
蕭行逸略一思索,起身又仔細看看西界地圖,控制劍門,西界如囊中取物,他問,“有計劃了嗎?”
“這就要問我們萄萄了。”
唐廣說完正好碰上謝萄歸來,身上裹著夜的涼氣,他見蕭行逸在此,本能地拱手,“將軍。”
叁人也并沒有拘禮,圍爐而坐,謝萄道,“出劍門向西便是益州,西界首府,周圍散著零零散散的小州縣,如利州,巫峽,綿竹等地,其中巫峽以武陽山、安南山等等有匪患,利州牛頭山、江陽山也有出沒。臣進言先攻巫峽,我軍擅水路,攻打這些小賊不在話下。”
“利州呢?”蕭行逸問道。
謝萄略一沉思,簡單組織語言,“利州依山傍水,如世外桃源般山清水秀。其中百姓生活悠閑自在,似乎并沒有受到山賊的禍害,這匪可剿可不繳。”
“哦?如今這亂世還有世外桃源。”蕭行逸也是輕松地回道。
“誒,這可不一樣。聽說牛頭山上有仙女,利州百姓都仰賴仙女生存。”唐廣這人百無禁忌,明明知道自己主公從不信鬼神之說,仍是率直說道。
蕭行逸聽完眉頭一頓,謝萄以為唐廣太多大大咧咧,毫無遮攔,立馬解替他找補,“仙女一說不過是民間百姓隨口一說,老唐,咱們打仗可不興這個。”
唐廣也悻悻沉默下來,叁人一度無話,終還是蕭行逸開口,“起兵,叁日內(nèi)必拿下這牛頭山,本王倒要看看這世上可真有仙女。”
遠在牛頭山的吳海依舊沉浸在夫妻敦倫之樂中,可感受不到自己已如zhanban上的死魚,再沒幾天活頭。
牛頭山的夜寒冷寂靜,唯有大王帳內(nèi),溫暖如春,暗香浮動。
他裸著上半身,懷里抱著白日里還冷著臉的美人,著織紗半裸著酥胸,半低著頭,如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他舔著臉,吻著美人的香唇,蠕動著自己并不標準的身軀,陷入癡狂,連有外人進來都不知道。
阿儺嗤之以鼻,甚至都不看一眼徑直往帳內(nèi)走去,見殷大士趴在絨毯之上,身上隨意蓋著墨狐皮,脊背四肢肌膚裸露在外,兩腿百無聊賴地彎曲向上晃悠著,白的耀眼。
她端著切好的臍橙,坐在她身邊,嘆口氣,“又在捉弄這吳海啊,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外人看來吳海與夫人感情好,夜夜纏綿,殊不知他纏著的不過是一個塞著稻草的假人,只用一碗迷魂藥就開始發(fā)病,最低級的幻術(shù)。
殷大士支起身子,露出雪白的大片肌膚,要伸手去拿盤中的臍橙。
阿儺看著她,心中默念阿彌陀佛,誰又能否認,殷大士這樣的美貌才不是最高級的幻術(shù),殺人于無形。
“我不多找些男人,那這山中苦力誰來干?種菜種花,建房搭屋,難不成讓本座親自動手?”她說得毫不在意。
阿儺仔細想想,自吳海帶領(lǐng)著他那幫兄弟上山后,任勞任怨,在山上開荒圍墾,亦從未欺壓過山地百姓。
說是山賊首領(lǐng),他不過也是亂世中的苦命人,阿儺不免說一句,“說來這吳海也是好人。”
“好不好人我不知,但是挺倒霉的,”殷大士翻個身,“不然就憑他對本座的那些肖像,早死幾百回了。”
阿儺送完水果便從正門出來,見吳海依舊抱著那稻草人親吻狎弄,也是,不知道為何男人腦中都是這男歡女愛之事,一時又覺得他粗鄙惡心,丑態(tài)百出!
她剛走回自己屋中正欲睡下,聽見屋外一陣簌簌之聲,像是雪落。
她翻個身,覺得不對勁,推開窗,見白雪之人整整齊齊出現(xiàn)許多黑衣人,剛想大叫,就被捂住嘴巴,為首將軍生的白凈好看,眼睛大大,“放心別怕,吾乃南境軍左將軍,前來牛頭山剿匪,絕不濫殺無辜。”
阿儺奉道已久,對塵世之事無牽無掛,心中不懼不惱,只是感嘆這無常命運,怎么來得如此快。
整座山莊唯有一座院子還亮著燈,藏在山后面,堆著雪安靜又隱蔽,蕭行逸掃了一眼確實是個好地方,他一路上山?jīng)]有,整座山幾乎沒有任何武裝力量,看起來不像山匪,而是避世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