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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線傾灑不到的暗處，溫傳熙身著墨色長衫松松斜斜地靠在墻上，他手里拿著個忽明忽暗隱有火星的煙桿子，愜意地在斑駁朦朧的暗影里呵出一口白霧，繚繞的煙圈不偏不倚正巧打在錢云笙臉上。

錢云笙眉頭微動，用手揮散了迎面而來的嗆人氣味，他的視線掠過戲院出口大門上的玻璃，定格在燈火璀璨的街頭。

“怎么，我們?nèi)ツ睦镞€要和你說一聲？”他睇了溫傳熙一眼，不咸不淡地開口說道，握住顧明月的手卻不自覺加大了力道。

“不用，當(dāng)然不用，我怎么敢叫您跟我報道行程。只不過，大半夜的，這不是還有雪大小姐在么……今天也不見那些個軍爺在外面等，我看還是叫個妥帖的人護(hù)送二位回去吧？”

溫傳熙這一番話狀似很為兩人著想，聽在當(dāng)事者的耳朵里，實則帶著威脅的味道，不免令人緊張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私奔的當(dāng)口突然殺出個程咬金，顧明月措手不及，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雪荷澤在原著里并未失身于今晚，她沒有顧明月先抑后揚的情感攻勢手段，直截了當(dāng)?shù)乩米詺⒈破儒X云笙早早的與她離開戲院出走，自然遇不到當(dāng)下讓人頭疼的情形。

顧明月稍稍挺胸抬頭，她準(zhǔn)備清清嗓子，發(fā)揚嬌蠻大小姐的一貫出場風(fēng)格，來一出聲情并茂的表演。

以演戲為生的人和活著就是演戲的人，孰高孰低，或可一分高下。

可惜錢云笙并未給她秀演技的機(jī)會，他神情平淡地說道：“用不了那么麻煩，我會確保雪小姐的安全。我們倆一起，不勞你掛心。”

溫傳熙聞言咧嘴一笑，把煙桿子往墻角邊里磕了磕后收到懷里，故作懊惱地拍拍頭，“大晚上的，我這不是怕二位回家的路上出點什么事兒，一去不復(fù)返嘛。雪家的老爺公子和唐二少若是問起來，仙霓社里連個知情的人都沒有，擔(dān)當(dāng)不起。”

他話里的意味，顧明月哪里聽不出來，此時還逗留在戲院里的就他們?nèi)耍瑴貍魑醴置魇侵懒耸裁矗匾庠诔隹谔幎滤麄儯覆欢ㄟm才化妝室里的一切大半都被他這個有心人偷聽了去。

裝作聽不明白，打死也不能承認(rèn)……才應(yīng)該是雪荷澤此時該有的正確反應(yīng)。

“你什么意思！”顧明月摔開錢云笙的手，眉一橫眼一瞪，用手指著溫傳熙的鼻子，嬌嬌蠻蠻地喝道。

“大小姐息怒息怒，小人不會說話，請見諒。”溫傳熙對顧明月的虛張聲勢之態(tài)不以為意，嬉皮笑臉地陪著罪。

“你想怎么樣，去告密？”錢云笙不耐煩和溫傳熙打馬虎眼浪費時間，想要糊弄一個明白人，無異于癡人說夢，白費力氣。

他的話使溫傳熙的嬉笑僵在臉上，一襲墨色長衫的清秀男子放下了玩笑的表情，板著臉嚴(yán)肅地看著明顯故作鎮(zhèn)定的兩人。錢云笙和顧明月只見那人忽然嗤笑一聲地變臉，恢復(fù)到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Z調(diào)悠然道：“告什么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隨便說說而已。萬一您倆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兒消失了個干干凈凈，也是老天爺覺得我才華橫溢屈尊在第二的位置太久，給了我一個出頭的機(jī)會……嘖，時候不早啦，二位趕快走吧。”言罷，不耐地擺擺手。

這是……顧明月沒料到溫傳熙竟是如此態(tài)度，有些摸不準(zhǔn)他的真實意圖了。

錢云笙輕揚唇角，頭一次對溫傳熙展露出了誠摯的笑容。他呼出一口氣，點頭道：“多謝了。”

同在一個戲班，他毫不懷疑溫傳熙話語的真實性。這人不會特意跑去告密，作為大家族丑事的目擊者，他討不到半分好，但若是有雪家和唐家的人稍后問起來，他也不會特意隱瞞，一定會把所知道的半真半假地說出來以保住仙霓社。

每個人的追求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