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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的身材嬌小可人,她有一張圓圓的鵝蛋臉,一對兒濃眉如柳葉,杏眼香腮,眸珠烏溜溜地如紫葡萄,明亮有神。她在山里長大,風吹日曬毫不顧忌,卻有著瓷白盈滑的肌膚,只是肌理不及嬌生慣養在深閨里的姑娘膚質細嫩。她有著山里人家獨特的鐘靈頂秀之氣,如清澈見底的淥水,言行間帶著一股放曠自然的野性之美,玲瓏的小身子好似蘊藏了無限大的能量。
她生性調皮好動,喜跳喜鬧,平日里愛在山里東竄西跑,因而養得一副結實的身材,身形線條流暢健美,小小年紀便前凸后翹,比同齡的孩子多顯出了一些少女之姿。
可是章哥兒,沒得那等福氣長到成親的年紀,娶上這樣一位有特點的小美人……
兩人身前是一座簡陋的土墳,墳前只插了一根木樁,上面刻著謝章二字。這座墳里躺著謝朗年滿13歲,遠不及弱冠之齡的獨子,自小體弱多病,縱然作為父親的他早有心理準備,可仍未料及他在入夏后生了一場普通的風寒沒挺幾日便驟然離世。
“爹爹,我難過,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他了,我就心痛得恨不能隨了他去。”顧明月一把撲到了男人的懷里,哭得泣涕如雨,傷心欲絕。
謝朗眼神里透著悲慟,水光瑩潤,可或許他天生臉部神經不發達,那張臉維持著單一僵硬的表情,流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他的大手一下一下輕撫著少女柔弱顫抖的背脊,溫暖著她的背心。
這個任務世界正是梅杏著枝半黃,滿樹嫩晴春雨歇的初夏時節,天暖氣炎,可顧明月的身體好似剛從冰窟里被扒出來,帶著絲絲的寒意,涼得有些凍手。
謝朗的心里是苦的,世間為父母,痛之極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做不出生動的表情來表達自己的哀痛,身形卻在短短幾日之前消瘦了一大圈,往日穿著合身的粗麻衣衫此時顯得空蕩蕩的,衣擺輕飄。
埋在胸口嚎啕大哭的少女讓他不得不從喪子之痛里振作起來,他如今身邊只剩她一個親人,若是他被悲痛壓倒了,誰還能來照顧這個孩子?
顧明月哭夠了,便從男人懷里抬起頭來,雙眼水汪汪濕漉漉地仰視著他,她整張小臉都泛著杏粉色,小巧的鼻頭紅通通的,鼻翼煽動,一抽一抽地吸著氣,櫻桃小嘴囁嚅著欲語還休。
謝朗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擔憂,尋常人家的姑娘在她這個年齡已經開始說親了,以前有章哥兒,兩個小家伙相伴長大,相處得融洽和睦,成親后定是能和和美美,可如今章哥兒去了,這山林里也沒有多少人家,他去哪里找適齡的年少男子,配給自家漂亮的小人兒。
他這一生的前半段沒有體會過什么是親情,15歲的年紀時和家里脫離關系后,便入了山里以打獵為生,活得逍遙自在。進山沒多久,有一獵戶尋了他要嫁女兒,他對女人無所喜好,想著早日成家也好,于是允了獵戶不日就娶了他二八年華的女兒。
山里貧窮,兩個人在家里吃了桌酒席,拜了天地和高堂就算是完成了成親的儀式。那婦人相貌平淡無常,人賢惠勤勞,兩人湊合著過日子也無甚不妥,他曾經以為這一輩子就和她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了,誰成想那婦人生下孩子沒到兩年就辭了世,而章哥兒的身子從出生起也不大好,大大小小疾病不斷,一直纏綿病榻。
謝朗缺乏親情,因而對此一直是格外的渴求,最是珍惜看重伴在他身邊僅剩的兩個孩子,如今親生獨子去了,這剩下的養女便是他生命中的活力,生活中的重中之重了。
“回家吧。”顧明月聽著男人渾厚低啞的嗓音,感受著撫摸在頭上的大掌,兩行清淚又淌了下來,被男人用大掌輕輕抹去。
回家,她的家在那里……?只有顧明月自己知道,她的痛哭悲戚為的是那個如修竹松柏一般勁秀雅致的男人……
她哭得十二分傷心,應和著此情此景此行,深深觸動著謝朗的心靈。
如此有情有義的孩子,也不枉他養育了她這些年,謝朗默默地想,章哥兒在天之靈,也該會感到高興欣慰才是。
作者說:
每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