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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了他一把,道:“你也喝酒了,快跟我躲到茶間去。”
說著,我便要推開門,但被三皇子攔住了,他先是給我穿上鹿皮小襖,又披了件狐裘,才放開我,讓我推門。
我只好也給他披上外衣,道:“你怎么這么嬌氣。”
三皇子笑道:“陳娘娘不是說我是美人么?美人,自然就是嬌氣的。”
我想想也是,便將他護在身后,躡手躡腳地出了飯廳。
阿柳正在外面守著,見了我,先是一聲驚呼,接著道:“姑娘,你怎么喝醉了——”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道:“閉嘴!小點聲,別讓祖父聽見。”
阿柳也是一怔,我只覺得有些不對勁,怎么今兒個我周圍的人都這么呆呆愣愣的。
阿柳看向三皇子,我便也回頭看他,他卻仍是那副表情,又高興又無奈的,就是沒有慌張,還緊緊牽著我的手,簡直乖順得有點傻氣了。
又是一個沒有接受過祖父毒打的年輕人。
我暗自嘆息,拉著三皇子迅速趕往茶間。
茶間里有幾個守夜的小太監,正圍著爐子烤火,一看見我,皆是一愣,然后就退出了茶間,還順便關上了門。
不錯,很識相。
我拉著三皇子蹲下,拿簪子在窗戶紙上戳出一個小洞,透過窗子往外看,外面冰天雪地,并不見祖父的身影。
我松了口氣,癱坐在地,擦了擦額角的汗,隨即便看見了柜子里的茶。
是一缸泡好的茶,碧瑩瑩的,裝在琉璃缸里,簡直像是碧玉翡翠一般。
我在宮里這么些年,自認為見過不少好茶,可這樣澄澈的茶,實在是太少見了。
我將那缸茶搬出來,因為頭暈乏力,身子不穩,險些摔了茶缸,所幸被三皇子接住了。
三皇子將茶缸放在桌上,扶住我,道:“陳娘娘,你要做什么?”
我指了指那茶缸,道:“我要喝茶。”
三皇子的臉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道:“陳娘娘,那是酒,不是茶。”
我道:“這是茶,不是酒,這是茶間,又不是酒窖,哪兒來的酒?”
三皇子道:“每逢除夕,宮里便會在茶間柜子里放些酒,取天長地久之意,這酒顏色好看,是做吉利擺件放在這兒的。”
我道:“你騙人,哪有這個顏色的酒。”
三皇子道:“真的,我沒騙你,這是青葡萄酒,喝著甜絲絲的,實際上后勁兒大著呢,不信你去問阿柳,阿柳的家鄉就產這種酒。”
我又看了看那茶缸,碧瑩瑩的茶水在燭火下波光搖曳,泛著動人的光澤。
如此美麗,不管是好茶還是美酒……
我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喝。”
三皇子道:“陳娘娘,你不能喝,會醉的。”
我道:“沒關系,我千杯不醉,元芳,快給我找個杯子來。”
三皇子沉默片刻,突然拉了我一把,一手扣住我的腰,一手捏住我的下巴,道:“陳娘娘,你看清楚我是誰?”
我茫然地看著他的臉,恍然大悟道:“煥兒,煥兒,快去給我找個杯子來!”
三皇子道:“好。”轉身便從柜子里取出一對琉璃酒杯。
“陳娘娘,咱們今晚不醉不休。”
我已經不記得我喝了多少酒,那柜子里藏了九種酒,每種都被我們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我“留給祖父”了,三皇子雖是與我對飲,可我喝一杯他抿一口,最后那些酒大半都進了我的肚子。
聽三皇子說,阿柳還穿著新做的過年的衣裳,急匆匆來侍候我,直接被我吐了一身,當時臉色就變了。
吐過后,我好了不少,便又嚷嚷著要喝酒,三皇子讓人端來了醒酒湯,按照阿柳的辦法,與我碰了碰碗,道:“陳娘娘,干了這碗酒。”
我便豪氣萬丈地干了。
三皇子遣退了宮人,我與三皇子依偎在廊下,執著地看完了除夕夜的煙花,三皇子道:“陳娘娘,你該去沐浴了。”
我渾身懶洋洋的,并不太想走路,便攀住三皇子的肩,打了個哈欠,道:“你抱我進去,我要睡了。”
看煙花本就費眼睛,尤其對一個喝醉酒的人來說,四周一片安靜,我閉著眼,混沌中,感覺自己似乎被褪去了衣物,放進了浴桶中。
我道:“阿柳,水太熱了。”
很快便有水聲響起,水溫熱得恰到好處。
“陳娘娘,還熱嗎?”
嗯?
我一睜眼,便看見三皇子站在浴桶前,扭著頭,視線落在地毯上,滿臉通紅。
“煥兒,你怎么在這兒?”
“不是陳娘娘讓我侍奉您沐浴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