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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短刀,沉聲道:“長老未必是騙子,只是部落里出了叛徒。”
為首的契丹兵手里拿著鞭子,這鞭子我是認識的,先前每個部落都會有這樣一根懲戒之鞭,用于懲戒犯錯犯規的人。
這鞭子主要是打著痛,實際上殺傷力并不大,可抵不過這契丹兵在鞭子上浸了毒,正是先前契丹勇士所說的,指尖一碰就要剁手的那種毒。
好在帶毒的只有那根鞭子,否則我們可真要全軍覆沒了。
三皇子離開前吩咐過營地里的士兵,要他們披上戰甲,隨三皇子入大漠的本就是萬里挑一的精兵,因此大寧朝士兵雖無防備,但應付起來也不吃力。
持鞭的契丹兵因鞭上帶毒,為防抽中自己人,便沒敢在亂軍中廝殺,而是靠毒鞭開出一條路,直往我和三皇子處奔來,周圍無論是哪邊的士兵,都害怕他的鞭子,紛紛在打斗中抽空讓路。
那持鞭兵一邊奔跑,嘴上還不干不凈。
“這又是哪家的小賤人?是沒見過男人不成?連人家的皇子都要死皮賴臉跟著,你穿得再好有屁用,最后還不是要被咱們扒下來……”
我穿著身五彩斑斕的契丹貴女服,這持鞭兵許是把我當成契丹女子了。
這持鞭兵的嘴實在是臭,跟契丹王留下的心腹下屬完全沒法比,我皺了皺眉,三皇子推了我一把,直接揮刀向他迎去。
“取我的長刀來。”
我看著三皇子短刀對毒鞭,只覺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飛奔至駱駝旁,取下長刀。
三皇子還小時,我曾數次陪三皇子練武,在他刀劍混用時,常常要為他遞兵器,眼見三皇子伸出了手,我立刻將刀柄交到他手上,同時抱住刀鞘,順著三皇子的力道向后猛退,配合三皇子拔刀。
這動作雖未經練習,但我和三皇子還挺有默契,并未出什么差錯。
然而經過這一下,我的斗篷掉落,顯現出極具大寧朝女子特征的面容,那持鞭兵便真正注意到我了。
“進大漠還帶婊子,老子今天就要讓皇子做婊子。”
我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惡心。
沒想到這契丹兵還是個男女不忌的玩意兒。
三皇子面色愈冷,攻勢愈猛,逼得那持鞭兵無暇開口,我的耳朵也終于清凈了一會兒,緊接著,三皇子長刀一轉,砍下了那持鞭兵一條胳膊。
與此同時,那毒鞭狠狠抽中了三皇子的左臂。
我雖站在遠處,但看的清清楚楚,那鞭上的倒刺劃破了三皇子的皮膚。
血滲了出來。
我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以為三皇子就要以臂換臂了。
說實話,我覺得三皇子的胳膊比這嘴臭契丹兵的命值錢。
然而三皇子并未自斷臂膀,甚至都沒有看那鞭傷一眼,仍再接再厲,在那持鞭兵左肩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持鞭兵受此重傷,終于身形不穩,晃了一晃,一邊艱難躲閃,一邊罵道:“老不死的東西,還賣解藥——當小白臉就是好,你又勾了哪個婊子偷藥?”
三皇子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下手更狠了。
“沒腦子的蠢東西。”
三皇子沒有邊打邊罵的習慣,看來三皇子是真的沒事……
我松了口氣。
三皇子一路砍,持鞭兵一路躲,我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怎么這兩人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的反應終究慢了一步,那持鞭兵罵了幾句,毒鞭破空而來,正對著我的臉。
我可沒服過解藥,這種毒指尖沾上要砍胳膊,那要是臉挨上了,難道要砍頭?
望著臉色大變的三皇子,我本能地動了起來。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祖父拿著棍棒竹條兒或軟鞭,暴跳如雷地追趕我,我則如猴子一般上躥下跳。
不同的是,祖父年歲已高,且手下留情,我很輕松就能避開,而這持鞭的契丹兵是實實在在想拉我墊背,祖父的鞭子即使落到身上,也只一時疼痛,這契丹兵的鞭上卻染著見血封喉的毒汁。
然而,我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柔弱無力的幼童了。
憑著幼時躲避鞭打的本能反應,加上充滿種種危機的幾十天大漠之行鍛煉出的習慣經驗,我往旁一躲,矮下身子,以手撐地,順坡滾下去,堪堪護住裸露的肌膚,但還是被那鞭子抽中了側腰。
持鞭兵得意地笑出聲來,轉身與三皇子纏斗,不一會兒就倒下了,只在三皇子臉上擦出一道血痕。
部落中懲戒族人的鞭子,總抵不過大寧朝主將的戰甲。
契丹女子服飾大多收腰,為顯腰身纖細,還會在腰兩側使用深色布料,我穿的這身契丹貴族女子服裝也不例外,甚至更為高級,側腰兩處用的是黑鹿皮,還有不知是象牙還是獸角做的打磨過的薄片支撐,為防硌人,又用軟皮和綢緞包裹。
側腰處的特殊裝飾為我擋了這一鞭,我撿回一條命,狼狽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三皇子疾速向我奔過來,他甚至沒能顧得上摸一摸臉上的傷口,或是擦一擦刀上的血,只死死盯著我,奔跑時還險些跌了一跤,長刀脫手,落進黃沙中。
我還從沒見過他這般驚慌失措的模樣。
看來三皇子是嚇壞了。
我安撫道:“沒事,煥兒,我沒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