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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很美好,然而餃子下鍋后,餃子皮煮薄了,餃子餡兒的顏色透了出來,我們一眼就能看出哪個是豆沙餡的福餃,便失了吃福餃的樂趣,只是為博個好彩頭,將福餃分著一人吃了幾個。
馮靜儀習慣性將福餃蘸了些酸辣湯,一送進口中,就皺緊了眉頭,我忍不住大笑道:“別吐,別吐,千萬要忍住,別吐了你的福氣啊。”
馮靜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但還是咽下了福餃,道:“我還是吃不慣這甜餃子,太奇怪了。”
我已經吃了一個,道:“我覺得還好呀。”
馮靜儀搖搖頭,喝了口茶,道:“我覺得很不好。”
我道:“那是你的問題,煥兒,你覺得這福餃味道怎么樣?”
三皇子笑道:“我覺得還好,不過是討個吉祥,倒也不至于難以下咽。”
我立刻對馮靜儀道:“看吧,就是你的問題,還不快吞了剩下的福餃,別浪費了你的福氣。”
馮靜儀果真吞了剩下的福餃,連嚼都沒嚼,直接就囫圇吞下去了。
我本就是愛吃甜的,因此對這豆沙餡的餃子并不排斥,只是這福餃染了其他餃子的肉味兒,我便蘸了些廚房剛搗的炒芝麻粉。
晚上有冬至宮宴,三皇子計劃在今晚當眾請求皇上晉我為德妃,我想來定無法吃的安生,中午便特意多吃了些。
冬至的宮宴上,除了餃子,還有不少驅寒的食物,譬如糯米飯、紅糖姜絲暖茶、羊肉湯等等,今年因百越戰事順利,三皇子帶回了不少戰利品,羊肉湯里還放了百越特產的一種去腥香草。
馮靜儀說味道不錯,但我心情忐忑,無心細品。
酒宴剛開始不久,眾嬪妃并諸皇子公主敬酒祝賀,只是二公主不在,氣氛便沒那么熱絡,一番場面話后,皇上嘆道:“今年的冬至宴,曦兒和小四都不在,曦兒那丫頭也真是,都是要做娘的人了,還這么愛玩,年輕時四處游山玩水還沒玩夠么……偏偏還是契丹,也就周然會慣著她。”
溫嬪道:“二公主這是有福之人呢,能有這么好的夫君慣著她。”
皇上道:“也不知曦兒此刻在做些什么。”
淑貴妃道:“冬至吃餃子是大寧朝各地的習俗,二公主周游在外,此刻必定也是在吃餃子,她和周侍郎夫妻和睦,琴瑟和鳴,兩個人在一起,見了外面的風景,自然就樂得不想回宮了。”
皇上沉默片刻,道:“也是——煥兒,朕那天跟你說的話,你可想好了?你想要什么獎賞?”
三皇子猶豫片刻。
皇上道:“今日冬至,乃是家宴,在場的都是一家人,煥兒直說便是,朕往常總是對你們要求嚴格,今兒朕便當一回慈父,你說吧。”
三皇子道:“兒臣確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兒臣并不知自己的想法是對是錯,為不使父皇為難,才在家宴上提出,若是兒臣有思慮不周的地方,還望父皇指點。”
我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皇上笑道:“你畢竟年少,若處處周全,才是不正常的,煥兒直接說吧,不必有所顧慮。”
三皇子道:“兒臣前往百越時,萍姐姐曾將一毀了容的百越奴贈與我,父皇可記得此人?”
皇上道:“自然記得,你在軍中奏折里常常提起這人,說他驍勇善戰,有勇有謀,忠心耿耿,且對百越地理十分熟悉,出入星羅群如馬過平原,魚過松江,此人在百越戰事中立了不少功,你是想為他討賞嗎?”
三皇子道:“正是,百越暴亂之根本,在于百越平民多年備受歧視,對大寧朝積怨已久,民意如水,堵不如疏,兒臣以為,若要真正體現我大寧朝視戰敗國如本朝郡縣的風度,封賞這位立下軍功的百越奴,就是最好的手段……而且這百越奴確實戰功赫赫,雖然他只是萍姐姐府上的百越奴,但還是應有他應得的那份賞賜。”
皇上道:“煥兒說的不錯,朕會封賞他的,不過這算是公事,即使你不說,朕也會如此處置,朕說要給你獎賞,那自然就得是私欲,煥兒再想一想吧,若你實在想不出,朕看你還缺幾個知心的女子,不如就賜你幾位良家女子做側妃?”
三皇子道:“兒臣多謝父皇的美意,只是兒臣剛從戰場歸來,當修身養性,實在不宜近女色。”
而皇上居然也沒堅持。
“既如此,那便罷了。”
三皇子接著道:“父皇,那百越奴自回京后,就一直提出要回長公主府,他說他本該侍奉萍姐姐,只是萍姐姐命他跟我去百越,他才去了百越戰場,如今戰事結束,他就得回長公主府伺候,因這百越奴有軍功,朝廷又下了禁百越奴的文書,兒臣好說歹說,才將他留在了京城軍營。”
皇上看了眼長公主,我便也隨著皇上的目光看了看長公主,長公主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不過這其樂融融的冬至宮宴,又是三皇子受獎賞,長公主沒多少喜色,就已經很奇怪了。
皇上道:“朝廷文書已下,從此大寧朝便再沒有什么百越奴了,朕會賜他府邸官職與黃金,讓他在京城住著。”
三皇子道:“父皇有所不知,此人許是為奴已久,已有了奴性,今日的冬至宴,他非要跟兒臣一塊兒來,說是要讓萍姐姐說個明白,除非長公主親口說了不要他,否則他都仍是長公主府的人,不接受朝廷的任何賞賜。”
皇上道:“竟有如此怪人,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這是個什么樣的忠仆。”
皇上下了令,很快那百越奴就被人帶進來了,上回送行我隔得遠,今日仔細一瞧,這百越奴身形高大強健,皮膚偏黑且粗糙,蒙著面,一雙眼睛亮如星辰,頭發整體看已現出灰色,跟長公主那斑白的發髻倒是有些像,此人若是再年輕幾十歲,回到被毀容之前,應當也是個俊郎的少年。
馮靜儀看了看,“嘖”了一聲,感嘆道:“可惜了這張臉……可惜了這雙眼睛。”
那百越奴一進來,也不廢話,不等皇上開口,就直接道:“珍萍,你不要我了嗎?”
皇上面色一沉,尤安立刻呵斥道:“大膽,竟敢直呼長公主名諱。”
百越奴道:“長公主殿下,你不要我了嗎?”
長公主沒說話。
皇上道:“萍兒?”
長公主靜靜地看著那立于大殿中央的百越奴,百越奴也毫不畏懼地回望她。
片刻后,長公主道:“朝廷已出了法令,禁百越奴,長公主府不會再收容百越奴。”
那蒙面百越奴道:“我明白了。”
皇上道:“你的事情,朕已經聽三皇子說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百越奴也不行禮,也不謝恩,仍筆直地站在大殿中,道:“我叫哈頓。”
哈頓?這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