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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道:“家書里?什么事?”
馮靜儀道:“就是那個什么……那個女人,叛軍首領和他養母那點子癡男怨女違背人倫的事情,是真的嗎?”
三皇子道:“應該是真的吧,如果他們沒說謊的話,我當時一直在旁邊看著,我所見所聞,就是如此,我也是聽著此事實在驚奇,才在家書里寫了告訴你們,馮娘娘,你就當聽個故事吧。”
馮靜儀道:“我聽故事,也要知道故事的結局呀,這故事的男主角現在已經死了,還死無全尸,那這故事的女主角最后怎么樣了呢?”
三皇子目光在馮靜儀和我之間轉了一圈,笑道:“陳娘娘,你是不是也很好奇?”
我道:“那是自然,你說故事說到一半,我怎么能不好奇后續呢?你要不肯說,我就先去沐浴更衣了。”
三皇子道:“既然你們都想知道,我跟你們說一說也無妨,論理那女人是敵軍俘虜,應當充作軍妓,但因著那女人提供了不少關于叛軍的高級情報,也算是有功,沈將軍就做主,不讓她做人盡可夫的軍妓,只將她賜給軍中一位武將為奴為妾,就當是個獎賞。”
“那最后沈辰把她賜給了誰?”我道。
三皇子道:“這女人年紀太大了,軍營里沒人肯要,有一個士官還說,這女人老得掉渣,瞧著就硬邦邦皺巴巴的,嚼起來都咯牙,哈,雖然是鄉野粗話,但偶爾聽著,其實還挺有趣的。”
我道:“有趣歸有趣,你可別這么說話。”
三皇子道:“我知道的,我畢竟是皇子,會時刻顧著自己的身份。”
我點點頭,馮靜儀道:“那最后這女人究竟怎么樣了?”
三皇子道:“突厥將設驛站,接待途徑官道的車馬路人,方便朝廷傳令,沈將軍說,那女人提供過情報,且那叛軍首領為了她連連磕頭,博得軍營眾將士一笑,他便網開一面,不讓她做女奴,只在突厥驛站做個女工便罷了,只要她老老實實的,也能了此殘生。”
一個曾舞弄權術,差點做了一國太后的女人,最終國破家亡,親人盡死,如今只能做個驛站女工,真是命運無常,這故事的結局,實在是不怎么圓滿啊。
我和馮靜儀唏噓感嘆一番,便也算了,這畢竟是別人的故事,與我們也并沒有什么干系。
馮靜儀道:“那這女人就沒有心如死灰,沒有尋死覓活,沒有想隨身首異處的叛軍首領而去?”
三皇子道:“沒有,她若真不想活,也沒人會攔著她,只是她看著沈將軍手起刀落,那叛軍首領的血還濺到了她臉上,她雖哭的傷心,卻也還很有活下去的欲望。”
馮靜儀道:“我想也是,這女人做大妃時手段就不簡單,絕不是個善茬,即便這叛軍首領與她相伴數十年,她也未必會產生多深的感情,無非就是少了個長期銀票加癡心人而已。”
我道:“這叛軍首領此生也真是……嘖嘖嘖,果然,這違背天理人倫的風月之事,就是沒有好結果,不管是哪兒的男女都一樣。”
三皇子道:“這也未必,畢竟謀事在人,這叛軍首領若是安安靜靜地待在突厥,不趁河西郡危難起兵造反,他便能和那女人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他若真有那個本事,能讓我和沈將軍都敵不過他,把我們大寧朝的萬里江山打下來,他就能跟那女人坐擁天下,美人江山兼得,享無盡榮華,可他沒本事,又非要造反,挑的還是個這樣的女人,自然就只能被人割了腦袋,死后到冥府,連跟心愛的女子一同渡黃泉都不能。”
馮靜儀伸手點了點三皇子,笑道:“煥兒,你這想法很是危險哪。”
三皇子道:“危險嗎?我怎么一點兒也不覺得我這話危險?”
馮靜儀道:“你不覺得很正常,年輕人嘛,年輕氣盛,語帶鋒芒是正常的,實力至上這想法也沒錯,只是這些話,你在我和你陳娘娘面前說說就可以了,可千萬別在皇上面前說這些。”
“是,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阿柳叫醒,阿柳道:“姑娘,尤公公來了。”
我一驚,迅速翻身起床,待整理好衣裝行至外殿時,卻見尤安正好步出青藻宮門,三皇子則手里拿著個折子,正在相送。
等看不見尤安了,三皇子返身回來,我道:“煥兒,你手里的那是什么?”
三皇子笑道:“這是父皇批的休假折子,允我休假三天,這三天我不必上朝了。”
原來是為了三皇子來的,虧我還早早地起了床。
我打了個哈欠,道:“既如此,你還不趕緊去睡個回籠覺?”
三皇子道:“不了,我還有別的事。”
三皇子已是個大人,還不至于要我管著他吃飯睡覺的事,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他既然不去睡,我又打了個哈欠,便道:“那我回去睡了,你若要出宮,就早些回來。”
“是。”
阿柳扶著睡眼朦朧的我回到寢殿,我倒頭就睡,再次醒來時,卻是被馮靜儀拍醒的。
我感覺有個冰涼的東西伸到了我的肚子上,頓時一激靈,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一看,發現是馮靜儀的手。
馮靜儀笑著抽出手,道:“枸枸,你肚子好舒服。”
我翻了個白眼,沒理她。
馮靜儀繼續道:“又軟又熱的,像……嗯,像裹了小羊羔皮的湯婆子。”
“呵呵。”
第81章 冰雪世界
我梳洗完畢,與馮靜儀一同去小飯廳用過早膳,馮靜儀指了指外邊,道:“枸枸,你看到外面的雪沒?”
我看了一眼,道:“看到了,怎么了?”
馮靜儀道:“昨兒下了一夜的雪,只是咱們青藻宮的雪都被人掃干凈了,地上便只剩薄薄的一層,我聽順子說,早上那會兒,外面地上的雪直淹到人的小腿,掃雪太監都穿著筒靴。”
我已料到馮靜儀要說些什么,但還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淡淡道:“所以呢?”
誰讓你剛才拿手冰我!
馮靜儀湊過來,低聲道:“瑞雪兆豐年,皇上此刻必定很高興,宮里的規矩想必也會松一些。”
我道:“這是什么道理?瑞雪兆豐年,那只能說明我們明年的吃用份例會比今年好些,我又不出門,管宮里規矩松不松做什么?”
馮靜儀“嘖”了一聲,道:“你是故意的吧?你就不想出去玩玩雪嗎?打雪仗,堆雪人,你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