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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老將軍先發(fā)制人,等突厥人才死的差不多了,立刻就先行毀約,直接猛攻突厥,大妃的養(yǎng)子拉著大妃逃走,卻把大妃的親兒子綁在了王都里,最后大妃的親兒子死了,突厥滅國,大妃無依無靠,全倚仗那違背人倫的叛軍首領(lǐng)養(yǎng)活,叛軍首領(lǐng)強占了大妃的身子,大妃反抗不能,此后二人便一直不清不楚著。
這可真是……
太刺激了。
真是過于刺激了。
我看完這突厥奇事,心潮涌動,啪地一聲便將家書朝下拍在桌上,我與馮靜儀都默契地不做聲,既是回味,也是平復(fù)一下心情。
良久,馮靜儀道:“這可真是跟話本一樣,要不是我了解三皇子的性情,我真以為這是他編來哄我們開心的。”
我道:“比話本還刺激呢,這恩恩怨怨國恨家仇的,只是三皇子沒寫出結(jié)局,也不知沈辰有沒有殺了這對母子鴛鴦?!?
“等三皇子回來,咱們問問他,”馮靜儀道,“不過怎么這些男人們都這樣?不愛年輕嬌嫩的小姑娘,非要糾纏比自己年紀(jì)還大的女人?當(dāng)年那兩個太后……”
我立馬打斷了她,道:“別說了,別說了,停,這話可不能說。”
馮靜儀道:“我們私底下說說,又沒別人在,沒事的?!?
我道:“私底下說多了,養(yǎng)成了習(xí)慣,日后在外頭就容易說漏嘴,還是別了,這種事情,我們倆都心照不宣,不必說那么仔細(xì),萬一哪天你在皇上面前嘴快,那可就……”
馮靜儀道:“也是,這種風(fēng)險,還是應(yīng)該徹底杜絕,話說,這些東西是你祖父告訴你的吧?”
“是呀。”
“我就知道,”馮靜儀笑道,“這習(xí)慣太符合你祖父一貫的作風(fēng)了,你祖父幾十年間為官,從未行差踏錯,是不是就是靠的這一點?”
我道:“也不全是,其實吧,跟我祖父走得近的那一批文官,幾乎都是走的這種路子,只忠君,不站隊,不貪心,時時謹(jǐn)慎,處處留意,踏踏實實地做事,雖然總顯得慢半拍,但絕不會出錯,走這條路走到巔峰的,就是當(dāng)朝丞相大人。”
馮靜儀道:“你祖父這么謹(jǐn)慎,怎么偏偏養(yǎng)出你父親那種紈绔子弟?雖則你祖父本人完美無瑕,但嫡子違法也是個可大可小的罪名,偏偏還是這種好色的下三濫罪名,對文官傷害很大的?!?
我道:“我祖父少年貧困,與我祖母同甘共苦,并不愿納妾,我祖母身體不太好,夭折了兩個孩子,只剩下我父親一個,因而萬般寵溺,之后我祖母生病,我祖父便分了心,我父親愈發(fā)失了管教,徹底成了個紈绔。”
馮靜儀道:“你祖父可真是太好了,趙太后和錢太后在時,你祖父那一輩的官員大多不敢妻妾成群,可等時局一變,不少人立刻就納妾了,尤其你祖父的獨子不爭氣,他都沒想再生一個?!?
我道:“我祖父確實是個好人,可我祖母還是去世了,原本我祖父精心照顧,我祖母的病有所好轉(zhuǎn),還讓我祖父給我父親說了段家的親,結(jié)果我父親鬧出那種丑事,我祖母氣得一病不起,強拖了五年,還是去了。”
馮靜儀道:“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你祖母碰上你祖父這么好的人,就總會有其他的事情不順心?!?
我道:“我此生似乎沒什么不順意的,只希望我的不如意不要落在三皇子身上。”
馮靜儀道:“三皇子這么聰明,不會的,你今年日日為他祈福,門都不愿出,老天爺總有什么時候能聽見你的禱告。”
我道:“祈福什么的,不過是個安慰,只是三皇子此次回來,皇上必定還是會逼他娶妻,關(guān)鍵皇上雖是要他娶妻,卻總是逼著我張羅,要是他再不愿意,我可就真是左右為難了?!?
馮靜儀道:“那你就只能趁哪天,當(dāng)著皇上的面勸勸三皇子,三皇子若不聽你的,就讓他自己去跟皇上交代?!?
明月湖已經(jīng)結(jié)冰時,大軍自突厥歸來,皇上允了我一同去迎接。
這么隆重的場合,自然要打扮的正式些,我穿著嬪位的繡有百鳥的華麗宮裝,阿柳為我戴起釵環(huán)首飾,正準(zhǔn)備為我上妝時,阿柳突然道:“姑娘,您好像變白了不少?!?
“哦?”我看了看鏡子,“有差別嗎?阿柳嘴真甜。”
阿柳道:“奴婢說的是實話,從前您一直皮膚微黑,夏天尤甚,這會兒我看您,倒跟這妝粉的顏色好像沒什么區(qū)別?!?
我道:“沒什么區(qū)別,那就不上妝了吧?”
“那可不行,素面朝天的,怎么能配得上這華服珠翠?!?
阿柳打開抽屜,拿出另一盒妝粉,道:“我們今天用這個。”
“唉,好吧?!?
“娘娘您別嘆氣呀,今天是個好日子,您現(xiàn)在可是越變越漂亮了,入宮那會兒比小時候漂亮,如今又比入宮時漂亮,果真是女大十八變呢,再這么好好打扮一下……”
然而嬪位的宮裝再漂亮,也抵擋不住這隆冬的凜冽寒風(fēng),我一出房門就縮了回去,阿柳追上來道:“娘娘,您慢些?!北銥槲遗狭伺L(fēng)。
我雖能隨皇上出皇城迎接,但我到底是嬪位,并沒有資格跟淑貴妃等人站在一起,我站在一堆女人中間,同樣裹著披風(fēng),戴著兜帽,完全融入人群,三皇子未必能看得見我。
我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只看見沈辰與三皇子一同下馬卸劍,跪謝皇恩,尤安立刻將二人扶了起來,皇上與他們二人說了些話,瞧著很是高興的樣子。
很快皇上擺了擺手,沈辰行禮后,徑直奔向了我長姐,三皇子繼續(xù)跟皇上說了些話,淑貴妃也插了句嘴,皇上指了指我這邊,三皇子便也向我奔來。
“陳娘娘,我回來了!”
我看三皇子十分健康的模樣,想來是沒受什么傷,心里便放了心,應(yīng)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三皇子伸手扯出一點毛領(lǐng)子,笑道:“陳娘娘,您看,我還穿著您的鹿皮襖呢。”
我道:“這怎么是我的鹿皮襖呢?這明明就是皇上秋獵時賜給你的?!?
三皇子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們還分這么清楚做什么?”
三皇子這話說得親熱,他是徹底把我當(dāng)成他的母親了。
我便也擺出了母親的樣子,道:“那幾個女孩子已經(jīng)收拾好三皇子府了,煥兒,你先好好地休息幾天,不請安也沒事的。”
三皇子道:“我不回三皇子府,我已經(jīng)跟父皇說了,除夕將至,我想住在宮里,還住晴芳殿,陳娘娘,你可收拾好了?”
我怔了怔,道:“這離除夕還有幾十天呢,皇上能同意?再說了,你待在三皇子府,別人才好找你,你久在軍營,也該有些人情往來了?!?
三皇子道:“父皇本來不想答應(yīng),但淑貴妃說了幾句,父皇就同意了,我雖是住在宮里,又不是完全不出去,想見我的人,自然會想法子見我,不想見我的人,我待在府里他們也不會上門?!?
這倒是,但淑貴妃插了這個嘴,想來三皇子這軍功的風(fēng)頭還是挺大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