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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當時的情景便是如此嗎?有沒有誰還說了什么?”
嘉嬪道:“我不知道,反正我父親告訴我的就這么多,我本來就只是骨肉分離,思親心切,才花了大把銀子,打通了這么條傳信的路,我父親也只是為了讓我了解一下宮外的情況,免得誤判形勢,站錯了隊,這種事情,你若是想知道,也應該跟在場的大臣打聽打聽。”
我道:“多謝你了。”
嘉嬪道:“無妨,不過,你還沒有告訴我,沈將軍愛慕的是哪位陳家女呢?”
我無奈道:“是我長姐,庶出的長姐,只比我大幾個月。”
嘉嬪點點頭,嘆道:“原來如此,那跟沈將軍也是年齡相仿了,難怪他會說,他們二人是青梅竹馬的娃娃親,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哪。”
馮靜儀道:“只是當初何翰書鬧事,皇上才批了何翰書為一女子擊鼓鳴冤,心量狹小,難成大器,如今成了大器的沈將軍為了一女子,當眾拒婚,皇上心里肯定是不高興的。”
嘉嬪道:“也是,不過自古癡男怨女,需得歷經磨難,方能修成正果,沈將軍與陳家女的事,也算是跌宕起伏了,待皇上賜婚,有情人終成眷屬,京城書店的話本子又有新題材了。”
我道:“那就托你吉言了。”
嘉嬪道:“好了好了,去吧去吧,切記,此事是你聽宮人嚼舌根聽來的,不是我告訴你的。”
我道:“我明白,你放心吧,我走了。”
嘉嬪放下茶盞,笑道:“慢走,我就不送了。”
我和馮靜儀回到青藻宮,我因心里裝著事,一路無話,馮靜儀喝了口茶,道:“你怎么了?還在想著沈辰和你姐姐的事嗎?其實你不用擔心,沈將軍剛打了勝仗,皇上不會為難他,而且你祖父封了爵,你長姐也算是名門閨秀,他們倆是般配的。”
我嘆了口氣。
馮靜儀又道:“再說了,沈家和陳家比鄰而居,世家之間為孩子訂娃娃親,那是再正常不過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也不能生生拆散了他們。”
我道:“可他們并沒有訂娃娃親,沈國公一直不同意沈辰娶我長姐,他們倆的婚事,還是沈辰軟磨硬泡,苦苦哀求才得來的,就是因為怕我長姐嫁進去受委屈,沈辰才急著建功立業,自立門戶,而且我二姨娘的身世……”
我便將我父親當年的荒唐事說了。
“沈國公不同意這門婚事,也就是嫌棄這個。”
第52章 安寧郡主
馮靜儀道:“難怪,要我是沈國公,我也不會喜歡你長姐,這樣的出身,將來要是哪個政敵拿住此事,參你祖父一個教子無方家風不正,沈家豈非也要跟著落人笑柄?”
我道:“我祖父向來與世無爭,與人為善,倒未必會有什么政敵,可我入了宮,又收養了三皇子,這事便是一個大大的隱患。”
馮靜儀道:“隱患歸隱患,你父親又不做官,平民百姓美色蒙心,也就只是說出去不好聽罷了,也就是你家,要換了我父親,碰上這種事,直接買通妓院老鴇,抹了你二姨娘淪落風塵的事,再買通一農戶,將你二姨娘認做他女兒,如此一來,賤籍變良民,永絕后患。”
我道:“這手段的確好,可我祖父并沒有這樣的手段,且我父親是有名的紈绔子弟,當年那荒唐事鬧得沸沸揚揚,我家可沒有買通一個縣的財力。”
馮靜儀道:“也是,不過我很好奇,沈家再怎么沒落,好歹也是沈忠武公之后,陳家封爵前……不是我說,真的就是芝麻小官,你們陳家怎么能做了沈家的鄰居?”
我道:“我祖父祖母都是生活簡樸的人,又只有我父親一個孩子,多年積累下來,家中也有些財產,而且原本住沈家隔壁的是個貪官,家主被凌遲處死,家眷流放邊疆,京城財力雄厚的家族都嫌晦氣,就被我祖父撿了這個便宜。”
馮靜儀道:“你祖父是個明白人,怎么你父親偏偏就是個紈绔?唉,你長姐只怕一生都要為你父親所累——”
“就像我一樣。”
馮靜儀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自天啟帝登基以來,大寧朝風氣愈發保守,崇尚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豪門大族娶媳婦的標準,也是以家世為第一,人品性情皆在其次。
我和長姐能有如今的生活,全憑祖父支撐著,我能看得出來,馮靜儀并不喜歡后宮,若不是有馮安為父,她也不至于困囿于皇城。
我想起祖父描述的趙太后時期的開放盛景,心中不免有些惆悵。
馮靜儀道:“不管怎么樣,沈辰是個好男人,且他有自己的功績,沈國公不太能管到他頭上,你不用太擔心,當然,擔心也沒用,你一個小小的容嬪,自己家族的事,你也得避避嫌。”
馮靜儀說得有理,但我還是道:“沈辰這樣,我總得做點什么,不然心里難安。”
馮靜儀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道:“那你打算做什么呢?”
我道:“阿柳,你去取一盒金葉子來。”
阿柳從庫房取了來,將盒子遞給我。
“姑娘,請您過目。”
我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滿滿一盒被打成葉片形狀的金子,在燭光下亮的刺眼。
“阿柳,你帶著金葉子,以我為爭寵,探聽皇上喜好為理由,去宮中各處打聽消息,尤其是關于安寧郡主、賢妃和沈辰的,也探探淑貴妃最近有什么動靜,皇上的事你不要刻意打聽,若聽到了也記著,回來跟我說。”
馮靜儀道:“小蘭,你跟著阿柳一起去,若被逮到了,就裝作是我們倆想去秋獵,正打聽秋獵名單和皇上的行蹤,想爭寵吹枕邊風,記得要顯得心虛一些。”
“是。”
馮靜儀看著兩人離去,道:“這種事情,她們倆都輕車熟路了,你放寬心,去剪剪花枝靜靜心吧。”
我擺擺手,道:“可別,別剪壞了我的花,我還是去沐浴——算了,阿柳不在,我也不習慣讓別人伺候。”
馮靜儀道:“那咱們去看看三皇子練劍吧。”
三皇子將那習武論交上去后,第二天,皇上就派了一個新師傅,教三皇子教的十分盡心,三皇子本就對武學有興趣,如今練劍練得更勤了。
上回三皇子在殿外練劍時,不慎劈落了我養在院子里的茉莉花,此后他便在青藻宮后頭清出一片空地,每天都在外面練劍。
我看著三皇子舞劍,以我不通武藝的眼光,倒是看出了些沈辰當年的范兒,三皇子余光瞥見我和馮靜儀,便收了劍過來,喚道:“陳娘娘,馮娘娘。”
我笑道:“看你這一頭汗,一會兒又要勞累孔樂為你洗衣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