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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煥兒吃過晚飯了嗎?”
這個點回來,周然肯定不敢餓著三皇子,他們大概是吃過了。
果然,三皇子道:“吃過了。”瞧著卻有些不高興。
我起身道:“煥兒這是怎么了?”
三皇子將食盒交給阿柳,過來挨著我坐下,低頭揉著腰間的香囊,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周大人帶我去見了契丹王。”
馮靜儀笑道:“怎么?契丹王欺負你了?”
三皇子道:“那倒沒有,但是契丹公主說要跟我比武。”
跟三皇子比武?
我想起娜娜公主那沒心沒肺的樣子,覺得她還真有可能主動提出要跟今年八歲的三皇子比武。
三皇子情緒低落,道:“還沒過三招,我的木劍就被打落了,當時大哥二哥和周大人都在旁邊。”
我道:“這沒什么,煥兒,你還是小孩子呀。”
三皇子抬起頭看著我,道:“可是契丹公主是女孩子呀,當時周大人都驚呆了,契丹公主說,她是來了京城后才開始學習劍術。”
若如此,三皇子又是從小每日練劍,的確有些不同尋常。
馮靜儀道:“契丹公主說她剛學劍術,你就信了嗎?萬一是她哄你呢?”
三皇子道:“可是契丹王說,娜娜公主說的是真的。”
我道:“周大人在旁邊看著,有說什么嗎?”
三皇子道:“周大人問了師傅平日里都會教我什么,又問了我是怎么練劍的,他說他會想法子。”
二公主是個奇女子,她的駙馬周然也是個奇人。周然出生于商賈之家,家境優渥,他父母指著他科舉入仕,拼了命地培養他,他卻不愿做官,只愿做一旅人,游遍天下名山大川,仗劍執義快意江湖。
不過周然最后還是參加了科舉,而且還拿了個文武雙探花,面圣時侃侃而談,主動提出要在禮部任職,并求娶二公主曦。
皇上詢問二公主的意見,理論上說,二公主那時應是與周然素未謀面,可不知為何,二公主竟欣然應允了。
于是公主大婚,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有坊間傳聞,說周然當初是能拿狀元的,只是他為“探花”而來,便只需探花,不求更多。
我突然想起,三皇子曾抱怨過,說他師傅教學進度慢,哪怕三皇子已經練好了,也不肯教新的內容。
我雖未曾正經地習過武,但我從小跟沈辰和裴元芳一起長大,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一些習武常識還是知道的,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習武若是沒找對師傅,進錯了門,練得再勤也是事倍功半,若是路數錯到極處,練多了還有可能走火入魔,半身不遂。
作為當年的武科探花,周然既然都問出來了,想來是已經心里有數,所謂想法子,應該也是想法子給三皇子換個師傅。
我道:“煥兒,這應當是你師傅的問題,我明天便去找皇上,請他給你換個師傅。”
三皇子道:“可是……可是師傅他是我朝的武科狀元啊。”
這就……
我猛然想到,所謂武科狀元,皇子師傅,說白了也不過聽命行事,若是有人故意吩咐三皇子的習武師傅,不讓三皇子的武藝有所長進呢?
我下意識看向馮靜儀,馮靜儀也看著我,面色有些凝重。
這世上誰最希望三皇子做一個廢物點心呢?
答案不言而喻。
不過這些都只是猜測,具體還得找一個善武功的自己人來看看。
這樣的人選我只認識兩個,一個沈辰,遠在千里之外,一個裴元芳……我還沒有身為嬪妃私會外男的膽子。
我道:“裴統領武藝高強,不如我讓裴統領看看你練劍,找找你的問題吧,煥兒。”
馮靜儀道:“你若想讓裴統領指點三皇子,那恐怕還得等幾天,千秋節在即,那契丹新王又提出要參加萬壽宴,裴統領忙得分身乏術。”
我道:“那便等千秋節過后再說吧,煥兒,你這幾日練劍不要太勤奮了。”
三皇子道:“好。”
幾日后,千秋節到來。
萬壽宴是為慶賀皇上生辰,如今太平盛世,四海升平,這又是淑貴妃主持的第一個萬壽宴,其中種種繁復奢華,自不必多言。
淑貴妃照例是一人攬了全部的事,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直到后來身子不舒服,才叫了賢妃來幫忙。
我和馮靜儀早已備好了萬壽禮,只等著跟嘉嬪一起獻上,三皇子又要跟著周然去禮部,不待在宮內,我們倆樂得輕松自在,整天玩游戲看話本,我還移了兩株梔子花到盆內,一盆放在晴芳殿,一盆放院子里養著。
千秋節當天早晨,我和馮靜儀穿著嬪妃禮服,在淑貴妃的帶領下,與一眾嬪妃祭祖祈福——當然,祭的是皇上的祖宗。
嬪妃禮服厚重繁復,夏天穿著甚熱,祈福后,我們便回去換了繡院新制的衣裳。
按淑貴妃的吩咐,這衣裳是特意為千秋節準備的,極其精致鮮亮,為了搭配衣服,我們只能佩戴華麗的首飾,發髻也梳的比平日更復雜。
虧得阿柳善梳妝打扮之事,花的時間也沒那么多。
三皇子大清早就走了,他是皇子,事情比我們還要多,也不與我們待在一處。
千秋萬壽宴,為顯皇恩浩蕩,參宴者不但有群臣嬪妃,皇子公主,貴族豪紳,還有各郡縣的百歲老人,不過這些老人都不與我們坐在一處,而是坐在一張大圓桌上。
宴飲極樂中,又有歌舞助興,詞賦下酒,契丹王一行人幾乎被迷了眼,娜娜公主更是興高采烈地敬了皇上好幾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