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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令將李家兩位大將軍先游街后斬首,念在兩人的功績,就不滿門抄斬了,家中男丁流放邊陲,女子一律沒為官奴。
貪官斬首,百姓拍手稱快。
連京城的童謠都在唱:“爛李下樹,將軍落馬,笑哈哈的趙家少年郎。”
就在李家風雨飄搖之際,淑妃突然冒頭,指責皇后害死了她的孩子。
皇上下令徹查此案,并將皇后禁足于玉鳳宮,三皇子暫居慈寧宮,由太后照看。
負責查案的,自然還是那位才貌雙全的刑部侍郎趙方清。
趙方清先后找了淑妃大宮女,太醫院御醫,當年的接生嬤嬤,四皇子的奶娘,挨個逼問,最后查出來,淑妃懷胎時是健康的,難產是因為淑妃在生產前的參湯被換成了安神湯,導致嗜睡乏力。四皇子體弱是因為剛出生時被接生嬤嬤暗害,接生嬤嬤還在四皇子奶娘飯菜里下慢性毒藥,以至于奶娘自己的孩子也體弱多病。
接生嬤嬤已經招供,是皇后安排的。
而害了四皇子的慢性毒藥,是突厥那邊的特產。
皇上震怒。
據說一連摔了好幾個名貴的骨瓷杯。
趙方清繼續查慢性毒藥的來源,皇上還給了他嚴刑逼供的特旨。我朝對普通犯人只有鞭刑,這種待遇原是給窮兇極惡的罪犯準備的。
皇后身邊的宮女太監幾乎被抓光了,皇后的貼身大宮女被重點關照,連三皇子的伴讀都被叫去問了幾句話。
哦,對了,三皇子的伴讀是儀嬪家中嫡出的弟弟。
皇后的貼身大宮女被整得不成人形,終究是招供了。皇后和李家自生下三皇子后,一直想讓三皇子當太子,淑妃是何家人,何家有吏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皇后在淑妃有孕時就惴惴不安,在太醫驗出淑妃懷的是個皇子時,就聯系李家商議要害四皇子。
戶部尚書馮安曾跟隨李大將軍遠征突厥,是李家一手栽培出來的,馮安聽說了皇后和李家的難處,通過庶女儀嬪,向皇后進獻了來自突厥的慢性毒藥。
太醫院有記錄,皇后在淑妃懷孕后心思郁結,玉鳳宮的宮人也說皇后在那段時間心情煩躁。儀嬪喜靜又不受寵,自進宮以來,除了必要的請安參宴,幾乎足不出戶,卻在淑妃即將生產時,多次派大宮女出宮,還一個人拜訪了皇后。
謀害皇嗣,其罪當誅。
儀嬪直接去找了皇上,自稱對慢性毒藥一事并不知情,她說自己是家中庶女,生母出身低微且早逝,自己在家時便與父親不親近,馮安突然找到她,讓她將一盒子交給皇后,她雖覺不妥,但因為是父親所托,還是照做了,沒想到父親竟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
總之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
不知者無罪,加上儀嬪進宮后確實低調做人,從不惹是生非,皇上將她降為靜儀,褫奪封號,禁足于青藻宮環境最差的游芳殿,就算是懲罰了。
但謀害皇嗣大逆不道的馮安可沒這么好運,馮安直接被抄了家,同樣抄出一堆金銀財寶,馮安斬首鞭尸,馮家其他人流放各地,終生不得踏入京城。
儀嬪連降三級,一下子從儀嬪變成了馮靜儀,娘家被抄父親斬首,居然還絲毫不慌,每天清早起來去曬那院子角落僅存一個時辰的太陽,在游芳殿里踢毽子,站在游芳殿門檻后跟我聊天,昨天下午還搶了我一把瓜子。
就馮靜儀這個態度,我覺得她何止是跟父親馮安不親近,她恐怕跟整個馮家都不大親近。
相比對馮家的快刀斬亂麻秋風掃落葉……對皇后的處置可能要麻煩一點兒,畢竟皇后是皇上發妻,又生了三皇子。馮安死后三天,皇上終于做了決定,下旨廢后,晉淑妃為淑貴妃,三皇子交由太后撫養。
因為宮中無后,廢后還是住在玉鳳宮,只是被關在偏殿,伺候的人也只有寥寥幾個。
皇后被廢,太后代管后宮,嬪妃們改向太后請安,太后老了,精力不足,沒多久就跟皇上說了聲,把后宮鳳印交給淑貴妃,賢妃良妃協理后宮,但三皇子還是由太后帶著。
淑貴妃沒有資格接受嬪妃晨安禮,加上冬季寒冷、起床困難、路滑難行等種種原因,索性向太后稟報,免了嬪妃們的每日請安,只在有重大事件時,派人通傳各宮一起開會。
李家馮家倒臺,李氏與馮靜儀都關在宮里,工部尚書何鈞也傳來了泉州渠順利開通的好消息,皇上龍顏大悅,興致甚高,幾乎天天都往后宮跑。
淑貴妃自四皇子夭折后,原本一直郁郁寡歡,如今喪子之仇得報,也有了討好皇上的心情。皇上前朝后宮兩開花,臉上天天掛著笑,連宮女太監們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宮里四處彌漫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我和晴芳殿的宮女們在院子里打雪仗。從前在家里,陳宅各房的院子都是連通的,每次下雪玩耍時,我和我的兄弟姐妹都要在各個院子里躥來跳去,往往能玩出一身汗。
晴芳殿院子還是太小了,玩著不夠盡興,我揮揮手,示意他們中場休息,然后拿了把團扇坐在廊下。
阿柳也在廊下給自己扇風,她一向機靈,又見過我從前滿院子撒歡的模樣,猜出來我是嫌地方小,于是道:“姑娘何不去御花園里打雪仗?御花園從明月湖往西走,穿過柳蔭道,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只種了幾棵胡樹,現在積雪說不定能沒到小腿肚呢……”
經過明月湖穿過柳蔭道……好偏僻的地方。
皇上現在還在上朝。
沒到小腿肚的雪!
我心動了。
但還是矜持道:“不行,萬一沖撞了哪位妃位娘娘……”
太監順子不知何時湊過來了:“淑貴妃近來這個時候都在慈寧宮陪太后說話,今兒個太學處提前下學,妃位的娘娘們恐怕都去接皇子了。”
我大手一揮,道:“去御花園。”
明月湖已經結冰了,柳蔭道的柳樹光禿禿的,我們一路走過去,半個人影也沒見著,果如順子所言,這個時間,大家都各忙各的。
我放肆地在雪地里撒起歡來,因為練習豐富,雪球百發百中,我看著阿柳狼狽的樣子,笑得前俯后仰,差點兒把手鐲給甩出去。
我們打雪仗玩累了,阿柳說這是我進宮來第一次打雪仗,要堆個雪人紀念一下,我們好不容易堆起一個大雪球,我準備去折兩根胡樹枝,插在雪球上當手,一轉身,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胡樹下。
太監順子道:“小主,樹枝粗糙,別傷了您的手,還是奴才……三皇子?”
我周圍的宮人全跪下了。
第3章 除夕夜宴
我走上前,看見三皇子臉上掛著淚珠,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三皇子哪怕是生母被廢,好歹如今也養在太后身邊,不知是誰,膽子這么大,把三皇子欺負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