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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遠處望了望，的確，一輪明亮慢慢爬到了遠處一個山頭上。

天上的星子此刻也盡顯了，襯出了些月明星稀的意味。

我不再管這個，只拿起銀壺給她倒了杯酒水道，這三十多年吶，我是頭一次宮宴上沒去。今兒就我們兩個一起，你陪著我，好好兒喝兩杯。

她聽話的點點頭，喝了我倒的酒，酒過三巡之后，我便支應(yīng)著讓她去對著玉桂作詩。

她顯然已有些醉了，話多了不少。

站在庭院中央搖搖晃晃的吟誦起來。

我趁此，偷偷將懷袖中的藥沫倒進了她手邊的酒壺里頭。

暮云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zhuǎn)玉盤，娘娘、娘娘你道這句好不好……她一時又晃悠到我跟前來笑著問我。

好，好，你作的好。說著，我又執(zhí)起酒壺為她倒了一杯道，你作的這樣好，我再敬你一杯！

她沒有防備，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她已徹底醉了。

臉色微紅打著酒嗝，說話沒了顧忌。

是，我是跟他說，待兩位殿下各自成家了，我便跟他走……

可是你也不瞧瞧如今這情形，你讓我怎么走？

娘娘她待我不薄啊！她拍著胸脯，顯然此時已經(jīng)醉的認不得人了，四殿下給派去戍邊了，五年八年的是不會回來了，六殿下又被和親了，這一輩子，等閑是見不著了。

我這會子走了，不就剩娘娘一個人了么？要不是娘娘，我呀，早死在掖庭了，說不定這會子，都轉(zhuǎn)生了。

她不是我的主子，她是我的命……

我看著醉的不省人事，還在嘟囔不已的蘇澤，眼眶酸澀流著淚哽咽。

我不是你的命，咱們各有各的命。

這一輩子，誰都不會永遠陪著誰。

你欠我的，如今也還夠了，我不能再耽誤你了，自此天南海北，好自珍重，你過得好了，我心里才會安慰。

如今，你去吧，好好兒過日子，不要惦記我。

待我說完，她已經(jīng)睡的人事不省了。

我招呼旁邊早已等著的內(nèi)侍過來，又將早前替她打點好的金銀細軟放到她身邊。

想了想，又將那幾個月餅收拾到盒子里放到包裹中。

我轉(zhuǎn)身擦擦眼淚沖身后的小太監(jiān)擺擺手道，抬走吧，抬走吧，別叫方大人等急了。

兩個內(nèi)侍將蘇澤送上一頂暖轎，又將她抬到了內(nèi)宮角門外頭，果然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那里。

方素白從馬車上下來，從內(nèi)侍手里接過睡的正酣的蘇澤。

請二位大人代我謝過皇后娘娘，娘娘的恩情我此生不忘。

內(nèi)侍道，娘娘讓我轉(zhuǎn)告大人，往后咱們蘇大人就全憑大人照顧了，還請大人能好好對她，不要辜負了娘娘一番心意。

那是自然。

送走了蘇澤以后，我心里是一半難過一半欣慰。

欣慰我這輩子期待不已的日子，往后有人替我過了。

難受的是，這么大的皇宮，我終于連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了。

沒關(guān)系，都會好的……我看著月亮這般說道。

又給自己斟了杯酒，然后一飲而盡。

我不知一個人對著涼了的菜肴喝了多久。

久到我看見月亮都在晃眼的時候 院子里來了個小太監(jiān)，說皇帝宮宴散了以后留在乾清宮和大臣們商議國政，讓我不用等了。

我忘了回了他什么，只自己倒在桌子上醉的睡著了。

翌日中午，顛來簸去的馬車上，蘇澤渾渾噩噩的睡醒。

一轉(zhuǎn)身背部被一個硬盒子狀的東西咯的一陣疼痛。

打開一看，竟是皇后做的那幾個月餅。

她才驚覺過來，這會兒怎么在車上？她撩起簾子看見了正在駕馬飛奔的方素白。頓時心里明白了大半。

小澤，你醒了……

蘇澤扯著他的衣服道，我問你，我為何在這里，娘娘呢？

方素白不同她理論，直接道，娘娘讓你跟我走。

我不去，我要回宮！方素白，你送我回宮，我不能跟你走……

方素白看著她，蘇澤，這是娘娘的意思。

咱們已出了城，回不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