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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新當差也十多年了,朕一向很是信任,朕打算過了年便將他擢升為河道總督,讓他親自替朕去瞧一瞧,你看怎么樣。
外放雖說受些苦,可是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都是應該的。
況且江南河堤是關乎老百姓的大事。
不料皇帝接著道,朕打算讓燦兒跟著一道出去長長見識。
我聽了不語,很有些不舍在心頭縈繞,官員外放一般三年或五年一任,此去便是數年不能在身邊了,況且貪污腐敗的案子最是難掰扯不清。
但我知道皇帝自有他的道理,還是勉強道,歷練歷練也好,免得他不知輕重。
皇帝見我有些憂慮寬慰道,燦兒如今十七歲了,雖不老成,倒勝在精干,此番去了好讓他見識見識官場上的人心險惡,一直套在父母的眼巴前到底不能成事。
他年紀輕,又沒有功績,因此不能封爵位,但是朕琢磨著,到時候便按照郡王的份例,給他撥上一百親兵,也好在路上護衛。
眼看著皇帝是定了,我雖心里不踏實,但也知道皇帝說的都在理。
只道,既如此,那我這便替他備著了,雖說過了年才走,到底去的日子長久。
還望陛下時時提點他,雖說跟著他舅舅,到底人生地不熟的。
皇帝笑道,你別忙,此時離過年還有日子呢。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心里卻盤算起了別的事。
三皇子如今孩子都滿地跑了,前兩年幾位公主也都出降了。
宗族里哪怕比燦兒小兩歲的公子也都訂過親事了。
如今我和皇帝不提給他說親的事,反而如今把他打發到外頭,這事落在別人眼里不知道又要做何想頭。
不是我不替燦兒張羅,這兩年,他也曾支支吾吾地同我提過兩回他跟梁家姑娘的事。
我雖然沒有正面拒絕過,但是顧左右而言他的,他又不傻,尤其如今又日日跟著在前朝辦差,想來也能明白一二。
因此后來,他也漸漸地不再問了。
我也不著急跟他說別的姑娘,我明白的,他自己若不能放下,娶了誰都是禍害誰。
好好兒的姑娘,誰不是自小被家里疼的愛的,憑什么跟著他委屈一生呢。
皇帝也跟我提過兩回燦兒的親事,我把緣由同他一說他也罷了。
因此便一直拖著,拖到如今他妹妹都要盼著招駙馬了,他還是不咸不淡的沒有著落。
我私下里想著,年少的愛情固然是讓人難忘的,可是再怎樣堅若磐石,到底不能經得住時間和距離一點一點地蠶食,如今燦兒外放也好。
到時一去三年五年的,莫說別的人事變更,心境磨煉,只兩人見不著也摸不著的,靠著兩封薄薄的書信,不肖我多說,遲早會淡的。
我原本計劃著,鄭燦明年就要隨他舅舅外任了,鄭爍也還不曾出嫁。
趁著兒女都在,一家子好生在一塊兒過個年。
誰知臨近年關北邊又不得安生。
入冬的時候,韃靼那邊出來了消息,說是老汗王的長子聯合部下殺了自己的父親,自立為呼延臺吉。
這位呼延臺吉一甫上位便撕毀了老汗王同中原朝廷訂立的燕州之盟,趁著我們這里歡天喜地的過年,聯合周邊的各部攻打中原。
北疆駐軍一時不防,在除夕那夜不僅遭了偷襲死傷數百人,連糧草都被人燒了大半。
第二日原本是大年初一,北疆的將士們連口氣兒都來不及喘,便要面對蓄謀已久來勢洶洶的韃靼各部精銳。
消息傳到京都,皇帝大怒,來不及論罪便派了宋將軍的兒子帶兵前去支援。
饒是如此,王師也要數日才能抵達。
戰場上瞬息萬變,畢竟數日之功,又怕北疆駐軍一時不能抵擋。
皇帝親自修了國書,派使者送到了同在北方盤踞的漠北王庭,希望他們可以出兵相助中原抵擋韃靼。
漠北原是靺鞨部的后裔蔑爾乞人建立的政權。
當年蔑爾乞錫部雖被韃靼屠殺,但還是留下了自己的后代,這些人后來逃亡到了鄂爾渾河流域,在那里生根發芽,建立了漠北政權。
因為漠北人的祖先曾被韃靼屠殺,因此漠北與韃靼之間天生便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況且近年來漠北的商人到中原來通商貿易,我朝也一直禮敬有加,多番照顧。此時他們斷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意料之中的,漠北可汗收到國書第一時間便派兵前往北疆,抵擋了韃靼各部精銳的猛烈攻勢,在戰場上爭取了時間,等到了中原從京師來的精兵良將。
等到出了正月的時候。韃靼那邊一看沒有勝算,周邊的小部落們也不愿再受呼延臺吉忽悠了,各自收拾了人馬,作鳥獸散了。
至此,戰事暫時告一段落,北疆才又恢復了平靜。
皇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重重地嘆了口氣。
便將折子扔給了我,他自己則曲起一條腿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我細細瞧了折子心里方才安心,連連吩咐外頭端了膳食來給用過。
這兩三個月來,別說好生過年了,他連飯都不曾好好吃過。
他心疼北疆的百姓們不僅要經受寒冬,還要經受戰火。又覺得是自己不曾時時過問,錯信原駐北疆將領的原因。因此自責了好一陣子。
這廂既各自安生了,我也不求別的,只想讓他好生吃點東西,睡一覺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