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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一起旅行的朋友,可能是看我失蹤順著尋過來,才會誤闖這里。”
見他擰著眉神情凝重,蘇梓諾想出言安慰,卻又覺得此時多說只會顯得語言蒼白,便只點頭嗯了聲。接下來的事情發生的很順遂,除了李書麒蘇醒后,跟蘇梓諾見面那一刻露出的殺意之外。
沐陽白向他介紹自己時,蘇梓諾是看出了李書麒對她戒備和不信任。但是,她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多作反應。接下來的幾天,沐陽白多數時間都跟李書麒在一處,而蘇梓諾也因為自己傷愈就沒有再打擾他們。其間,沐陽白沒有提出去的話題,李書麒也好像跟他有著默契般,兩人對出去之事都是緘口不談。
蘇梓諾曾經試探問過幾回,兩人聽到出去話題時反應皆是不同。李書麒是警戒,沐陽白是無奈。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蘇梓諾發現了兩人的狀況后,也就識趣地沒有再提。
且說某天晚上,蘇梓諾夜半無聊出門閑逛,等月色正中時就見她從迷霧中出來,走向村子里那個她從沒帶沐陽白去過的角落。站在該地的入口處,借著滿地傾瀉的月華,蘇梓諾的視線掃過一排排土壘的墳墓,神色意味不明。就在夜風拂過,帶起墳地旁那兩株槐樹的葉片交碰聲時,只聽得她淡淡出聲道:
“跟我這么久,想看到你所想的東西時,怎么反而不出來了?!”
夜風清幽,月色溶溶,周圍寂靜得落針可辨,反而襯得蘇梓諾原本就平滑的聲線,此刻更是讓人聽不出喜怒。而就在這溫潤的聲音落下幾秒后,一道高挺的身影從不遠處屋檐的陰影下顯現出來。
身軀凜凜的男子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本是垂在腦后的帽子被他拉上遮蓋住了腦袋。左手那柄錚亮的長刀,不是除妖利器雪魂刃還是什么!不過,即便是沒有那兵器,只感受到那帽檐下射來的冰涼而帶著敵意的視線,蘇梓諾就知道這個半夜不跟正(沐)常(陽)人(白)一樣睡覺,反而跟她玩起跟蹤play的人,除了李書麒,她還真找不到別個...
或者說,在這個只有三個人的村落里,能這么悄無聲息跟蹤她的人,舍李書麒能誰...
見對方雖然現出身形,卻沒有先開口的打算。蘇梓諾只得自己先找著話題,思忖片刻道:“李先生夜晚難不成也跟我這妖物一樣,需要吸收這月之精華而難以入眠?”
她的話里帶著幾分調笑的意思,當然,冷然地站在蘇梓諾對面的男人,并沒有配合她發笑的打算。反而是對她這么坦然承認自己是妖怪的話,感到些許詫異。是以,李書麒皺著眉半晌,終究還是開口問道:
“我來,只是為搞懂一些事情。”
確實,李書麒對蘇梓諾存著戒備與不信任的心理,甚至一度想除之而后快。但是,沐陽白卻發現了他的意圖并跟他打了個賭。也就是因為這個賭,李書麒這幾日跟沐陽白一樣,都沒有提出離開的話題。
見他認真思索的模樣,蘇梓諾也不扭捏,只攤攤手道:“如果我知道,定據實以告。”
見她不躲不避一副坦然的模樣,李書麒心里雖滿是疑竇,卻也只能一個一個解開。半晌,才沉吟道:“你說這里之前既然住著人,那么他們是否現在已經變成了你身后那一堆墳墓?!”
視線回望著那片冷清的墓地,蘇梓諾眉目微斂,唇角下垂道:“原來,這就是李先生好奇已久的問題,不過事實確實如你所言,他們都在我身后的墓地里,全村五十三戶,一百八十三口人都在這里,一個,不少!”
刻意加重最后四個字的語氣,蘇梓諾明顯聽到了李書麒倒吸冷氣的聲音,沒等他開口又徑自補充道:“那李先生你是不是以為,他們都是我所殺?!”
被蘇梓諾這么一反問,倒教李書麒原本欲質問她的話咽回肚內,一時間竟又是一段綿長的沉默。直到蘇梓諾緩緩轉身,一雙如墨染過的瞳仁直直注視著他時,李書麒才反應過來,本能地把左手的雪魂刃握得更緊了些。
對于妖物,他向來不會留情。可是,當初他遇到承繼了妖王血脈的沐陽白時,卻沒能殺了他。而此時,他亦是因為沐陽白不許他傷害這個女人,而一直沒有將雪魂刃對準她。
可如果這些人都是她所殺,那么,他就贏了跟沐陽白的賭約,證明了這個妖物是害過人的,而這柄雪魂刃就是她的歸所。
多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后,蘇梓諾闔眸慢啟,微垂的眼瞼下那對如夜色般瞳孔,亮得驚人:“你既然知道這個空間內連時間流逝都是停止,里間之物自是不老不死。而此時既然有這些墳墓。那么他們,自然是我用這柄傘殺死的。”
不知何時,蘇梓諾手中化出那柄白底紅梅邊的油紙傘,白色的傘面與月色交相輝映,迎接著光線的傘面慢慢暈開一抹光輝。李書麒眉目一凜,瞬間握緊左手的雪魂刃,似一匹正盯準獵物的豹子。
“為什么...”努力壓制住心間膨脹的怒氣,李書麒哽咽著喉嚨,始終沒有離開原地半步。
月光將他的聲音染得涼涼的,似寒霜,又似堅冰。但無論像什么,蘇梓諾卻是一派淡然地站在原地,被問及時方微微仰頭,避開他投在她雙眼上的視線。良久,才聽得她緩緩啟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