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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自個兒停留在人家身上的視線略久了些。聽他自稱在下,蘇梓諾便知道他在這里大約是隱瞞了身份,是以只得迅速冷下臉來,斂眉輕咳著掩起尷尬,配合著他道:
“我不習(xí)慣讓人等...”
言訖,便掠過作邀請姿態(tài)的云謙,徑自坐到臨水窗邊的椅子上。落座后,視線也不再瞧云謙,投向碧波粼粼的河面,專注之態(tài),仿佛其上有著絕世美景般,一瞬不轉(zhuǎn)。
巳時將至,水榭詩社的成員紛至沓來,是以還未等到巳時三刻,賓客都齊聚一樓二樓。主持這次詩會不出蘇梓諾所料,并非是云謙,而是此刻正在二樓致辭的墨藍長袍青年。如果阿金打聽的情況屬實,那么此人就該是孫默舟。
“...那么,今日詩會的開場便是以‘梨花’為題,各位可做詩一首,由大家選出魁首。”
接過侍者遞過來的白毫銀針,兀自呷了一口茶后,身子就斜斜靠在椅子上,對于身邊那些低眉苦思的才子毫不關(guān)心。直到侍者第二次替她換茶時,才開口道:
“替我取些魚食來...”
愕然看著滿臉無趣之色的蘇梓諾,侍者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但也知道,能進這水榭詩會就算瞞著身份也定都不是凡人。于是乎,便只得由著這位來詩會卻對詩詞沒有半點興致的女子。
片刻鐘后,蘇梓諾從侍者手上接過魚食,右手從青瓷罐中抓了一把魚食投向河里。只是,因為此時方是四月間,所以估計那些餌食能誘出的魚兒也不多。
就在蘇梓諾百無聊賴之時,第一輪的詩會已經(jīng)結(jié)束。臨近尾聲時,蘇梓諾不在意地停了一耳朵。這次詠梨魁首的名字她并不熟悉,因而只以手掩口打了哈欠后,又靠在椅背上微微瞇著眼,繼續(xù)等待...
詩會走了一輪又一輪,直至未時將至,蘇梓諾終于是等來了那道十二味魚湯,更重要的是,端著湯盅送來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那在朝堂上叱咤風(fēng)云的攝政王。這,如何教她能不驚訝?!
“呵,好友來晚了些是以此時方將湯送來,還望殿下不要見怪。”唇畔勾出莞爾一笑,云謙眉目間神色恬淡,一副容貌只教人看一眼便能驚為天人。而這般天人,卻正在替她盛魚湯,這實在是...
無怪乎周圍人投來好奇而驚訝的視線,因為便是連蘇梓諾自己,也有些赧然:
“這...王爺,請勿如此,于禮不合...”
當(dāng)聽到“于禮不合”四個字從蘇梓諾口中說出時,云謙先是一愣,旋即滿面春風(fēng)地笑道:“在下一直以為殿下是不會在乎這些俗禮之人...”
說話時云謙一直定定地看著她,仿佛是要將蘇梓諾每一息的表情都看入眼中,讀透她的心思般。只可惜的是,她臉上此刻除了在嗅到魚湯香味時的滿足感外,真的讓他看不出半點其他情緒。
唇角無奈牽扯出笑,云謙雙手捧著瓷碗將魚湯遞到蘇梓諾面前,小聲道了句:“請用!”
“謝謝!”淡淡地回了一句后,蘇梓諾雙手接過瓷碗,右手拾起湯勺舀了半勺。放冷片刻后緩緩湊到唇邊,輕抿一口后,杏目瞪圓,眼神停在那晶瑩無垢的湯水上,滿面皆是驚艷和贊賞之色。
“果真是美味至極,這道湯恐怕用了川蜀的烹調(diào)之法,共經(jīng)歷二十四道程序,歷時...最少也得三個時辰,而品這濃度,只怕是耗費了三個半時辰的功夫熬制出來。果真,果真是人間美味。”
訝然地看著蘇梓諾,云謙確定,這肯定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說這么多話,而且是用那一副似閃著光的神情。雖然他調(diào)查過蘇梓諾,知道她對魚料理有種極其的偏愛,雖不至于頓頓吃魚,卻也是愛極的。這十二味魚湯味道自是一絕,但竟能夠讓她情緒轉(zhuǎn)變?nèi)绱酥欤浦t是實在沒有料到的。
而且,她當(dāng)真是對美食頗有研究,否則,怎么會將這十二味魚湯的工序,只經(jīng)過那么一品,就說的如此仔細。這點,他是真沒有料到。
“呵,殿下博聞強識,在下佩服。不知殿下可有空...”
“呼,我先離開下...”幾乎都沒讓云謙說完,蘇梓諾就笑著搶白。話音方落,整個人就帶起一道勁風(fēng),走到門口時卻像是想起什么,猝然轉(zhuǎn)身對云謙道:
“請,務(wù)必把那魚湯留下,我一會兒再過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