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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亦如是,畢竟西魏國第一公子之稱,自然不是浪得虛名。”蘇梓諾禮節(jié)性的客套話讓云謙一愣,唇角溫潤的笑容不由加深,頷首輕笑后便不再說話。
還未熄滅的宮燈和著才敞開的殿門投來的光線,交接在一處,映在云謙身上,暈開了一層柔和的光圈。
其實,即便是與云謙八年未見,但蘇梓諾對他的心意,整個西魏國無人不知。
畢竟,如果每個月云謙都能夠收到來自蘇梓諾的禮物,饒是她人在邊關(guān),這愛慕之心,卻早已傳遍整個西魏。
殿外天色越漸明朗,踏著最早的一縷晨曦,各路文臣武將陸續(xù)進了大殿。直到最后一名大臣進門站定,皇帝才在內(nèi)侍的陪同下由內(nèi)殿緩緩走出,最后在龍椅上坐下,聽得百官跪叩朝拜高呼萬歲。
“平身...”
蘇允今天的語氣有些疲倦,視線掃過殿內(nèi)在云謙身上停了片刻后,冷著臉問道:“朕聽聞攝政王因憂心社稷而罹患惡癥,不知可曾痊愈?”
原本關(guān)切的話一出口,整個殿內(nèi)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原因?簡單不過,因為,從來與攝政王極不對盤的皇帝,今日早朝第一件事便是詢問攝政王的病情,不是事出有因,就必定是諷刺。
畢竟,皇帝與攝政王不對盤,早已不是一兩天的事情。
“憂心社稷自是臣下本分,勞皇帝陛下為臣擔(dān)憂,至于臣之惡癥,已無大礙。”云謙躬身抱拳回話,臉上一派淡然的笑容,讓蘇允眼角抽動。半晌,才續(xù)道:
“既然愛卿無事,那倒是朕多慮,今日哪位愛卿有本要奏?”
“臣有本奏!”接下蘇允話的,是一直未改變行禮姿勢的云謙。即便是他沉潤如水的聲音讓人難以反感,但蘇允的眉心還是下意識地皺在一處,抿了抿唇后,才冷冷道:
“準...”
恁誰都聽得出蘇允話中的不滿之意,但云謙卻仿佛不曾察覺般,臉上依舊染滿笑容,便是不及眼底,但配上那張清雋俊朗的臉。只一眼,卻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臣罹病休養(yǎng)之時,曾聽聞長公主殿下力挫北胡三十八部聯(lián)軍,為我西魏國永盛不衰奠下和平之基。”
當(dāng)聽到自己被云謙提及時,蘇梓諾半瞇著眼,臉上神色不動,仿佛未察覺到云謙的意圖一般。而坐在殿上的蘇允視線停在蘇梓諾身上,眉心更是擰成個“川”字。畢竟跟云謙相處了五年,他大概知道云謙即將出口的話,是什么了...
“長公主殿下以女子之身創(chuàng)下如此功績,臣懇請陛下論功行賞,賜封殿下為德信忠義王。”
云謙的話語不疾不徐,但話中的意思,卻是讓整個殿內(nèi)都炸開了鍋。
女子封王,即便是皇家公主,自從西魏立國以來,這是從未有過的。如此不合祖制的事,竟是從德孝忠義的第一公子口中提出,如何能不教人為之一驚。
但是,當(dāng)驚訝過后,除了站在蘇梓諾身后一些武將依舊激動不平外。朝堂上這些已慣于官場的老油條們細細一想,卻又沉靜下來。
至于原因,簡單又簡單不過。
這蘇梓諾以長公主身份封王,表面上看似賜予了她無限殊榮,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卻又不是這樣。
因為,祖宗制度規(guī)定,封了名號的王爺,除了會被遷到所屬封地外,其手中握著關(guān)于朝廷的一切職務(wù),都須交歸皇帝,再由皇帝重新選派人員委任。
這樣一來,如果蘇梓諾封了王,那她就必須前往皇帝敕封的領(lǐng)地,把她手中握著的邊關(guān)三十萬大軍的兵權(quán)交歸皇帝所有。
所以,明里云謙是在為蘇梓諾請封,但實際上,他是在用封王的這種方式,將蘇梓諾手中握緊的三十萬大軍,收歸朝廷所有,徹底斷了她想要以兵權(quán)謀反的心思。
畢竟,對于嘗過權(quán)力滋味的人來說。一個虛有封號貧瘠封地和無甚職權(quán)的王爺,跟那三十萬重兵相比,孰輕孰重,自然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