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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暫時組成了這支四人小隊,但對于接下來如何完成任務,羅夏一時也沒有什么頭緒。好在這一棟教堂格局不小,雖然名義上不允許他人借宿,但二樓還有一些用來提供信徒臨時住宿休息的客房,他帶著新人們大致清理了一番后,就依次安排好各自的住處,暫時分別,打算明曰出去先了解情況再做決定。
而且一下子經歷這樣奇幻的遭遇,新人們大多其實也已經心力憔悴,難以保持清醒的狀態,很快一一陷入了睡夢之中。
也直到這時,羅夏,才真正開始了手上的工作。
他所處的房間,不同于客房,大概是曾經作為神甫私人休息的場所,相較更為寬敞一些,各類生活用具雖然許多已經朽敗,但還算一應俱全。羅夏稍微整理之后,就打開自帶的瑩亮燈光,取出一臺早已準備好的筆記本,掃了一眼那龐至數百g的龐大內存,然后熟稔打開了某個名為快播的文件。
屏幕微微一黑,電影開始了播放。
歌聲渺渺,首先響起的,是一首英倫風味的悠長曲調,隨著其忽上忽下的低沉嗓音陷入沉寂,一聲凄厲尖細的嬰兒哭號猛地撕裂黑暗,而原本溫馨的畫面急轉入一幀幀渲染的驚怖場景……亡命的夫婦……八月出生的孩童…….讀才的魔王揮舞綠色的焰光……閃電狀的疤痕徐徐浮現,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隨之展開。
這是英國二零零一年出版,未經過任何刪改的電影藍本《哈利波特與魔法石》。
無限空間的任務世界包羅萬象,幾乎囊括了一切電影、動漫、小說,即使是再淵博的死宅,也不敢說了解這里的每一個世界,而且就算進入以前瀏覽過的故事之中,也不敢保證記得住所有微妙的細節支線。所以每一個成熟的團隊或者獨行冒險者,都會盡可能地收錄所有的信息常備身上,就算遇到陌生的世界,只要取出存貯海量資料的電腦,即使查閱,自然就可以對于所有細節了如指掌。
所以羅夏對于新人中有自稱熟悉劇情的人才,也只是笑笑,并不怎么看重,畢竟人腦的模糊印象,除非是傳說中的絕對記憶者,不然根本不可能比得過詳盡通徹的原本資料。事實上,他反而有些鼓勵熊少東散布他那大致含糊的信息,讓新人們無法進一步了解太多的細節。
說到底,正如新人們對于他的猜疑,羅夏又何嘗不是對這些素未相逢的陌生人疑慮了?在信息的不全面下,他們只得選擇跟著資深者一步步行動,而不是一個人去抱著僥幸的心理,胡亂干涉劇情,徹底打亂資深者的計劃。
一場一百二十分鐘的電影,還沒播放到一半,就被忽然響起的“咚咚”敲門聲打斷了。
進來的是那個氣質文靜的女大學生紀清。
她現在雖然神色憂郁,卻無方才那種疲憊的模樣,一開門就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來意。
借書。
羅夏挑了挑眉毛,也不覺得有多意外,這些新人之中,唯有這個女人一直以一種近乎全神貫注的方式觀察著自己,再加上自己從未掩飾隱瞞動作,能發現一些端倪倒也并不奇怪。
他揚揚手中那一本黑色封面的書籍,露出那金色絲線嵌入的扭曲字母——《harrypotterandthephilosopher‘sstone》,低笑著問道:“是這一本么?”
說罷,羅夏也不等這名女姓回答,直接將其收了起來,才搖搖頭,平淡說道:“不借。”
不過這種惡劣的行為卻絲毫沒讓紀清生氣,她深吸了一口氣,捋了捋柔順的烏黑長發,端正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靜靜望了羅夏一眼,忽然說道:“你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們這些新人活下來吧?”
“哦?”對于這種質問,羅夏眼皮也不抬,只是靜等著下文。
“雖然你的任務中有保護新人的團隊任務,但就算失敗了,你也不過是三次任務的時間里無法擔任隊長,也就是說,你完全可以等待三次任務的時間,或者加入別的小隊當一名隊員……”她頓了頓,見眼前這個資深者一幅不可置否的態度,咬咬牙繼續說道:
“而且……你故意讓那個孩子熊少東講解大致的劇情,卻又不給我們詳細的資料……是想讓我們故意犯一些錯誤,然后導致必死的局面么?”
羅夏攤開手掌,淡然說道:“那樣的話,我又有什么好處呢?要知道,單人任務可是沒有你們這些新人拖累,我只會更加容易通關,害死你們我得不到任何利益,反而只會影響任務完成的評價,扣掉我一些獎勵。我又何必費盡心思申請團隊任務?”
“那是因為……你在沒進入這個世界之前,本來是想要挑選合適的隊員,但現在,卻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了,是嗎?”這個女大學生咬著牙,眼角忽然微微發紅,幾乎要流下淚來。
羅夏微微一怔,他本來就不善于謊言,只好沉默了下來,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只是接下來對方的動作,卻讓他吃了一驚。
這個單薄的女人,忽然從隨身的提包中抽出一柄銹跡斑斑的短刃,然后架在了自己白皙的脖子上,她就這樣流著淚水,咬著嘴唇,一字一句地發出凄楚哀怨的聲音:
“你既然這么想我死……那我就不煩你浪費精力和時間……只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緣故,去禍害那兩個無關的小家伙。”
說罷,她將匕首鋒銳的一面壓了下去,只是“嘶”的一聲,一縷極細如發絲的紅光一閃而逝。
那把不知從哪里找來的短匕忽然“鏘”的一聲,就如同被出膛的無形子彈擊中一般,陡然崩裂成無數碎片,帶著紅銹的金屬片濺射到四周,卻不可能造成什么傷害了。
紀清茫然睜開眼,卻見羅夏負手而立,雖然雙眸緊閉,她卻有種被“凝望”的古怪感覺。接著羅夏沉吟片刻,半響才說出一句話來:“我本以為你猜到了什么,不過現在看來……這其中恐怕有一些誤會。”
在這名女新人所看不見的角落里,羅夏一面淡淡說話,而背負的右手卻四指收攏,食指豎直,整個手掌微微顫抖,如同蒸汽一般涌動著不正常的滾燙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