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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會跳舞,腦子里還裝了一大堆釣系語錄。
用她自己的話說,像她這種具備了主角該有的所有要素的人,活該穿過來書寫精彩人生。因此,即便已經決定要做趙文斌身后的女人,也不影響她養魚。
方安娜喜歡文工團別的女兵對她流露出欽羨嫉妒的目光,更加享受軍區那些愣頭青的愛慕。
沒想到眼前這個又丑又窮的鄉下人面對洋氣漂亮的她,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這種視若無睹無疑是對她魅力的踐踏,活脫脫在她心里的小火苗上又澆了一桶汽油,滋啦一聲,失控了。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喂,你剛才是不是在偷聽我們說話?”
這種要長相沒長相要錢沒錢,還沒眼光的普男,不配得到她的溫柔以待。
“你聽到了什么,你站住——”
“我告訴你,我可是城里來的,我家都是秦城部隊的人,你如果把我跟米秀秀說的話透露出去,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聽到威脅,郗孟嘉依然面不改色,頭也沒回一下。
他不愛摻和女同志那些小算計,剛才一反常態出聲幫忙,全是因為下鄉初期他水土不服差點一命嗚呼時,米老三正巧要去鎮上,好心給他帶了藥。
等他緩過來帶著薄禮上門道謝,米家人興許看出他境況窘迫,怎么說都沒接,只道那不過是舉手之勞。
人家心善,他卻不能不記恩。
方才米秀秀差點被帶溝里,他做不到視而不見,只是米家這樁親估計不成了。
那個女人敢單木倉匹馬跑到合安村跟米秀秀演戲,必定有所圖謀。不可能如她自己說的那樣簡單,只是單純想看看趙文斌的小青梅到底是什么樣的姑娘。
郗孟嘉一月份才到合安村,他沒親眼見過趙文斌,但從別人嘴里聽了不少。
如果說米秀秀是合安村同齡人羨慕的對象,那趙文斌的存在感比她強多了。
十里八鄉的俊后生,哪怕米趙兩家是板上釘釘的親家,還是有不少女同志有意無意到趙家獻殷勤。這些人里不僅僅是本地人,還有知青。
前幾天知青點的兩個女同志為了他還鬧了好大一場。
除開女同志們的濾鏡,村里老一輩兒對他的評價也非常高。
說他辦事穩重,非常講義氣,還特別孝順,進部隊后一大半津貼都匯給父母,聽說前陣子成連長了。
作為一個沒有背景也還沒有機會上戰場掙軍功的農村兵,能這么快升連長,郗孟嘉就不信這個人是草包。
他更加不認為在明確拒絕某個女同志的情感后還當斷不斷,黏黏糊糊將自己的私事說給對方聽的事兒會發生在一個好不容易走出漁村,改變命運的人身上。
郗孟嘉不確定叫方安娜的女同志跟趙文斌有沒有發展出越過界線的關系。
但他非常確定這個女同志接近米秀秀是不懷好意,并且,她敢來這兒也一定有某種底氣在,以男人的嗅覺來看,這底氣很有可能跟趙文斌本人有關。
也不知道米秀秀回去后能不能想明白。
郗孟嘉短暫地擔憂了一會兒,很快這點念頭就消了。
畢竟,不管這里頭有多少文章,都不是他一個外鄉人能摻和的。別看米大叔大大咧咧很好說話,但事情一旦牽涉到米秀秀身上,他絕不是好糊弄的人。
趙文斌若真和那個女同志有貓膩,米家不打上門才怪!
這一切米秀秀通通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沒開竅,米秀秀對于方安娜的到來除了有點小郁悶、小困惑外幾乎沒有滋生別的負面情緒。加上對方畢竟是城里人,又是體面的文藝兵,她粗粗一琢磨,覺得兩人未來很難產生交集。
既然不用經常打照面,又何必在方安娜身上花費心力呢。
依著這樣的想法,米秀秀那叫一個心寬似海。
她在曬谷場找到了米飯。
他趴在曬谷場旁邊的倉庫屋檐下,衣袖口和褲腳全是灰,屁股蛋子翹得高高的,手里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干燥的沙堆里刨啊刨,旁邊還圍著幾個相同姿勢的小孩。
“哈哈,我找到一只了!”
“我怎么沒找到,不行,肯定是位置不對,你跟我換換。”
幾個小孩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啊。
那指定不可能是他們找地牯牛的方法不對啊,必須是運氣不好選中了差位置。
換,必須換!
而第一個找到地牯牛的能樂意嗎?
他也不干啊。
好家伙,幾個小孩就互相推搡起來了,眼瞧著要打成一團,米秀秀趕緊喊了聲:“飯飯,回家了。”
剛打算偷偷摸摸搶占寶地的米飯聽到姐姐的聲音,架不打了,地牯牛也不找了,屁顛屁顛跑過去。還不忘回頭跟小伙伴告別:“虎子,三樣,我姐叫我了,我先回去了。”
曬谷場在村子中間,姐弟倆回家要走上十來分鐘。
一路上,米飯先是控訴姐姐出門沒等自己,緊接著訴說他問了好多人的委屈,絕口不提沉浸在找地牯牛的游戲里不可自拔那一段,米秀秀忍笑忍得肚子疼,還得作出特別受教的模樣,免得臭弟弟面子上掛不住。
“知道了,下回一定記得喊你。”
“姐,拉鉤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