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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一起了?”陳硯松明知故問。
吳十三壞笑,輕咳嗽了聲,沒言語。
玉珠莞爾,酒窩里全是蜜,也沒言語。
陳硯松被忽視了,只覺得如芒刺在背,喉嚨里卡著一口妒氣,上不來下不去,可不禁又有些酸楚,玉珠自嫁他后,從沒笑得像現在這樣幸福甜美過。
忽然,花廳就陷入了沉默,連一根針掉下都能聽見。
“咳咳。”吳十三率先打破這個極度令人尷尬的局面,客氣又冷漠:“二爺,我就開門見山了,請問二爺這邊知道些什么?叫我倆來,準備說些什么?”
“還是等崔公公來了,一塊說罷。”
陳硯松強擠出抹笑,拐杖朝里間的八仙桌指了指,望著玉珠,柔聲道:“想必你們今兒躲了一整日,還沒吃東西吧,我早都備下了酒菜,是你…是你們愛吃的。”
吳十三聞言,忙走過去瞧,果然一桌子美食,誰知他剛端起盤肘子,咬了一口,玉珠忽然跑過來,一把將盤子給奪走。
玉珠一個勁兒給吳十三使眼色,又擰了下他的胳膊,低聲嗔怪,什么東西都敢往嘴里送,可面對陳硯松的時候,她笑得溫婉,甚至還蹲身見了個禮:“二爺有心了,我們來的時候用過飯了。”
說到這兒,玉珠從袖中掏出方手帕,托在掌心,輕踹了下吳十三的小腿,皺眉訓:“把嘴里的吐出來。”
“沒毒的。”吳十三趁機嚼了兩口,他常年行走江湖,能吃出來飯正不正常,可為了安玉珠的心,還是把嘴里的肉吐到她帕子里,笑罵:“你也忒小心了。”
“小心使得萬年船嘛。”玉珠將帕子包起來,揣進懷里,橫了眼吳十三,笑道:“還說是江湖人,真是一點警覺心都沒有,你能活到現在就是奇跡。”
“好好好,是我大意了。”吳十三連忙道歉。
陳硯松真是又氣又臊,臉上本來就掛了彩,這下顏色更豐富了,眼睛仿佛都要滴血似的,他真的想吼一聲袁玉珠你夠了,懷疑我到罷了,還當著我的面兒調情。
可事到如今,他怎么敢,又哪有臉面,到底是他負了她。
“那個……”陳硯松笑比哭難看:“若是不餓,那請花廳坐。”
玉珠和十三兩個聞言,一起去了花廳,兩個人將椅子并到一起坐。
而陳硯松則一瘸一拐地坐到對面,他端起案桌上的茶,喝了口,沒想到被燙到了,捂著口猛咳嗽了通,就在這檔口,他發現對面那對狗男女窸窸窣窣地在說笑。
吳十三湊近玉珠,壓低了聲音,“我知道如今事情棘手,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可是看見陳老二那慫樣兒,就忍不住想笑,那天我真該打斷他一條腿,讓他變成真瘸子。”
“哪個讓你心軟了。”玉珠嗔。
“那我現在去打?”吳十三問。
“時過境遷,多少有點不好意思。”玉珠掩唇偷笑,“若是真把他打瘸了,那叫他什么,陳二瘸?還是陳二拐?”
吳十三俊臉微紅,手十分自然地放在她腿上,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那晚上你說我是大寶劍,而他是毒暗器小匕首,那就叫他陳小匕首算了。”
玉珠噗嗤笑出聲,推搡了把他:“你他娘的也太壞了,那叫你啥,吳大劍?”
吳十三還真想了想,搖頭:“不好,吳大劍諧音吳大賤,賤人的賤,倒不如叫吳大寶,別說,還挺朗朗上口。”
這時,陳硯松終于忍不住了,重重地用拐杖戳了下地,以表示自己的不滿,起身就往外走,雖然他聽不清那對狗男女在嘀咕什么,反正肯定沒好話。
說不準在罵他哩。
第78章
這屋里, 陳硯松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頭先他還有幾分羞慚,打心底里愧對袁玉珠, 且之前在王爺跟前添油加醋地詆毀吳十三, 也有些不好意思,甚至他覺得,那天被吳十三暴打, 也是他該受的。
可這一刻,他不這么認為了。
這對狗男女肯定早都勾搭上了,袁玉珠定是在沒和離時就給他結結實實戴了頂綠帽子, 讓他做了王八, 惠清福伯他們就是打掩護的, 沒錯,就是這樣!
陳硯松丟開拐杖, 一瘸一拐地從青石臺階上奔下來,誰知院子里有積水和青苔, 太滑, 他沒留神,噯呦叫了聲, 后背朝地給摔了個屁股墩。
一旁隨侍的阿平見狀,忙不迭地過來攙扶。
陳硯松一拳頭攮開阿平,可自己身上有傷, 渾身每一寸都疼得跟刀割似的,于是又解恨似的拽住阿平的腰帶,艱難地站了起來。
男人仰頭,讓那星星點點雨落在臉上, 澆滅渾身的妒火和怒火。
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
人家袁玉珠已經是自由身了, 跟誰好,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陳硯松輕嘆了口氣,悶不做聲地在院子各處轉悠,心里說服自己,不要再想那個禍水前妻了,可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往燈火通明的上房里看,揣測他們倆現在干什么?
親嘴兒?抱著?還是打情罵俏?
陳硯松暗啐了口,走到一株牡丹花跟前,撕扯花瓣來紓解壓抑。
這時,阿平忙湊上前來,剜了眼上房,低聲憤憤道:“二爺莫要生氣,他們走不長遠的,且不說王爺那關能不能過,單單就說江州的袁大舅就肯定不同意啊,袁大舅剛直倔強,怎會容得下吳十三那種腌臜潑皮,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與這種人親近,估計是被哄騙了吧。”
陳硯松心里好受了些,點頭道:“她久居深閨,為人單純,哪里知道這世道的險惡,小白臉子最靠不住了!”
阿平饒有深意地看了眼陳硯松的臉,笑著附和:“二爺說得極是,夫人跟著您的時候,穿金戴銀、錦衣玉食的,不曾受過一日委屈,哪像現在,東躲西藏見不了光,若不是咱們好心收留,她估計得流落街頭了。”
陳硯松十分認同:“你說的沒錯啊,你瞧她穿得什么東西,破麻袋!”
阿平見二爺這會子對袁玉珠氣憤非常,于是瞅準時機,搓著雙手湊上前去,勸道:“二爺您消消氣,正如崔總管說的那樣,天下溫柔賢良的好女子多的是,又不差這一個。哎,這事本不該小人提的,我妹妹阿玉當日被夫人斥罵后,心里冤枉極了,總憋著口氣,這兩日高熱不退,饒是燒糊涂了,口里還念叨著二爺,她今年都二十一了,再耽擱就真成老姑娘了,小人尋思著,您見多識廣,官商兩道都很有面子,還想請您多費費心,給她尋上一門好親。”
陳硯松眉梢一挑,立馬了然,故意嘆了口氣:“其實我心里是有良玉的,實在舍不得她,只是那日被玉珠逼著發了毒誓,不能要她,哎,她是個好姑娘,若她愿意呢,就留在陳家,一輩子少不了她吃穿,不愿意呢,我會替她尋個好人家,嫁妝會厚厚的備一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