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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娘娘,您讓奴婢好找哪。”
崔鎖兒率先給玉珠見了一禮,看了眼吳十三,曖昧笑道:“王爺醒后頭一件事,就是傳你到他跟前伺候,來吧,請您上轎子,老奴送您回王府,提前跟您打聲招呼,您若是再惹惱王爺,他可真要大開殺戒了,想必您也不想連累家人死于非命吧?!?
吳十三將瑟瑟發抖的玉珠護在身后,厲聲喝道:“她不是什么側妃,哪兒都不會去,趁老子還好說話,滾!否則就別怪老子大開殺戒了!”
崔鎖兒到底是游走在官場上的老油子,見多識廣,并沒有被吳十三的煞氣嚇倒,他揮了下拂塵,端著架子,冷笑數聲:“十三爺,您打殺我們這些粗野的下人不打緊,可別嚇著咱們袁妃娘娘哪,她可是王爺心尖兒上的人?!?
說到這兒,崔鎖兒身子朝前探了些許,眉一挑,“我說十三爺,您膽子也忒大了些,勾引袁妃娘娘這事咱家就不說了,但您為何要在益陽縣犯下那樣的惡事?當初你屢屢冒犯王爺,可主子爺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只是讓人圍獵活捉你,瞧瞧你是怎么回報他老人家的?將王府派去的精銳全都屠殺,甚至還將王爺的外甥駿彌公子的頭顱給斬了下來,亂刀剁成了泥,你呀你,實在是罪惡滔天!王爺就算是個彌勒佛,也容不下你這樣的歹徒了?!?
這番話說的,吳十三簡直一頭霧水,他這會兒也有些慌亂了。
駿彌死了?
崔鎖兒自然是將吳十三錯愕微怔的表情全捕捉到了,又往前了兩步,叱道:“王爺生了大氣,四處張貼海捕公文,要緝拿你和十七郎,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十七?”吳十三越發糊涂了,這事怎么又把十七給扯出來了,他不是和云恕雨遠走西域,回十方城去了?
吳十三右拳攥緊,揚了揚受傷的左手,咬牙喝道:“王爺因為爭風吃醋殺我,我沒什么說的,可要想冤死我,那我不干,沒錯,當日我確確實實和駿彌等人交過手,可我沒有殺一個人,后頭駿彌還說想和我交朋友,把他的軟劍贈給了我?!?
崔鎖兒垂眸細思了片刻,冷笑數聲,伸出兩根指頭,指向吳十三,連連戳了三下,喝道:“扯謊,昨兒駿彌他們的尸首運回來了,仵作檢驗過,分明就是你的長劍和十七郎的獨門暗器所為,你也別狡辯了,在那破廟里還發現了兇器,就是你的劍,好你個吳十三,為了在外頭金屋藏嬌,膽敢害我們魏王府的人?!?
吳十三憋悶得緊,只覺怒火要從腳底沖到頭頂了,喝罵:“老子信天翁一生殺人無數,但絕不可能殺朋友,駿彌不是我殺的?!?
他這會子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忽然,耳邊仿佛聽見抹清脆的銀鈴響,腦中也浮現出個身穿黑紗寬袖的清麗女人,吳十三瞪大了眼,脫口而出,“是戚銀環,這賊賤人殺了王府的人,要把事嫁禍在我和十七頭上。”
崔鎖兒緊著問:“那戚銀環在哪兒?”
“她在哪兒、在哪兒……”
吳十三低頭極力思索,嘴里喃喃:“我不知道啊?!?
崔鎖兒搖了搖頭,“十三爺,你可甭混賴好人,死的那些人可都是戚閣主的手下,她對王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刺主子?”
說到這兒,崔鎖兒陰惻惻地冷笑數聲,“你也別費心思找什么惠清主持和陳二爺了,乖乖的束手就擒,千萬不要傷了袁妃娘娘,否則就算陛下為你求情,也救不了你,來呀,給我拿下!”
話音剛落,那些將士紛紛下馬,手持兵器,一步步朝吳十三逼去。
玉珠這會子急得要死,她雙手抓住吳十三的衣角,剛才崔鎖兒說的事實在太過離奇且令人震驚,她一時間還沒想好應對的計策,但能確定的是,吳十三決不能落入王爺手里,否則必死無疑。
“十三,怎么辦?”玉珠帶著聲音顫抖,問。
吳十三呼吸急促,忽然,他一把將身后的玉珠扯在身前,手掐住女人纖細的脖子,怒瞪向包圍住他的二十多個兇悍士兵,喝道:“都他娘的退后,否則老子就擰斷這女人的脖子。”
玉珠立馬反應過來吳十三的意圖,她佯裝喘不上氣,虛弱地朝崔鎖兒揮手:“公公,救我……”
崔鎖兒長了顆十竅玲瓏心,跺了跺腳,拂塵直朝那些劍拔弩張的將士打去:“停下,都停下,千萬不能損了袁娘娘的玉體。”緊接著,崔鎖兒拂塵指向吳十三,咬牙喝道:“姓吳的,你快放開娘娘,否則咱家定將你碎尸萬段!”
“我不放開又能怎樣!”
吳十三挾持著玉珠一步步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女人上馬,雙腿夾了下馬肚子,暴喝了聲,朝與洛陽相反的方向揚長逃去。
而這時,有個士兵從箭筒里抽出根羽箭,搭上弓,拉滿弦,對準吳十三的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危險之際,崔鎖兒跳了出來,用拂塵狠狠打掉那士兵的箭,叉腰罵道:
“好大的膽子,萬一傷了娘娘的分毫,你們全家都不夠陪葬的!”
這時,一個士兵站了出來,抱拳恭敬地問:“總管,咱們追么?吳十三如今可是欽犯,若是讓他逃了,王爺勢必會怪罪下來……”
“逃?”崔鎖兒白了眼那士兵,慢悠悠地朝竹肩輿走去,冷笑數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帶著嬌滴滴的女人能逃哪兒去?況且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惠清、張福伯、璃心這些他在乎的人還在王爺手里攥著呢,放心,不出兩日,他會乖乖上門負荊請罪的,行了,話咱家也帶到了,就看他們能不能領悟了,回吧。”
第77章
這幾日陰晴不定的, 晌午時紅日高頭,下午又陰云密布了。
玉珠和十三為了方便逃離, 暫將馬棄了, 把行囊里的珍貴首飾和銀子清點了番,埋在個不起眼的地方,并做好標記。
后兩人暗中去了廣慈寺找惠清, 誰料主持早先得知全城通緝吳十三的消息,立馬趕去洛陽城尋魏王去了。
緊接著,二人又去蘭因觀看了眼, 果然發現那把埋在桃樹下的劍沒了。
兩人無處可去, 外頭又下著雨, 只能暫時找了個破廟躲避。
山神廟破舊不堪,草長了有一人高, 里頭好似藏著什么毒蟲猛獸,明明是八月盛夏, 可樹木卻有了種肅殺之氣。
悶雷陣陣響起, 玉珠的肚子這會兒也開始造反,餓得饑腸轆轆, 她渾身都被雨淋透了,衣裳緊貼在皮膚上,雨水沿著發縫兒往下流, 朝前望去,吳十三這會子愁容滿面,眉頭凝著心事,默默得在四處搜些干柴, 隨之從懷里掏出燧石, 接連不斷地打火。
玉珠看見他這樣, 忙過去蹲在他身邊,從背后環住男人,輕聲問:“你還好么?”
“啊?”吳十三如夢初醒般,笑道:“還好啊?!彼娪裰榱艹闪寺錅u,動手替她脫去外頭的濕衣裳,“待會兒火生起后得趕緊烤烤,仔細著涼了。”
“嗯?!庇裰闀缘盟行氖?,用帕子輕輕替他擦額上殘留的雨水,“你是個不論境遇多差,都能迎難而上、樂觀應對的人。”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再讓你落在魏王那老狗日的手里?!眳鞘抗鈭远?,鄭重地承諾。
“有你在,我當然不擔心。”玉珠摩挲著他微微佝僂的背,柔聲道:“你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因為重情,所以寧愿自己身體心里上受折磨,也要償還極樂樓宗主的恩情;你對我有男女的愛情,對主持有父子師徒情,為了這些情分,你會奮不顧身,受傷身死也在所不惜,雖然我不曉得那天在益陽縣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你說駿彌公子是你新交的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你絕對沒殺人,友情對你來說,同樣非常重要。”
這番話,一下子就觸到吳十三心里最柔軟的那塊了。
他疲軟地癱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搭在腿上,頭低垂,聲音都有些抖,“那天我中了埋伏,哎,其實無憂閣殺手真的很厲害,絕不遜色極樂樓,我心里也沒底能不能脫身,于是生出急智,只攻駿彌,雖然他為魏王府效力,可我能感覺到他不是那種無腦死忠的人,有底線,也有溫度,現在回想,當時他應該是故意輸給我一招,讓我挾持他,說這是我倆的私人比武的恩怨,不許旁人插手,后頭他放我走,還把佩劍贈給我,我們約好了有空一塊比武喝酒的,怎么、怎么會這樣!”
玉珠將他環抱住,心里也是慨然得很,晌午時崔鎖兒說了,駿彌的頭被斬下,叫人砍得稀巴爛……她對這個男人已經沒什么印象了,依稀記得是個高高瘦瘦、容貌俊朗的小哥。
“戚銀環可真夠狠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