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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狂跳不止,湊過去輕輕地解開他的外衣,發現肩膀那塊被血粘在皮膚上,她怕弄疼他,于是拿起炕桌上的剪子,順著袖子剪開,一點點地剝離開。
脫掉上衣后,玉珠從熱水盆里擰了個手巾把,輕輕擦他的臉、脖子還有身子,期間手背難免會觸碰到,不由得感慨,真是年輕而又美好的肉,體,比陳硯松那單薄的小身板可要誘人太多了。
鎖骨分明,大臂上的經脈清晰可見,無不顯示著健碩有力,到小腹很自然地平下去,腰側又多了兩條凹進去的小路,綿延而下。
玉珠立馬轉過身去,心狂跳不止,慌亂地在水盆里擺手巾,要不……要不還是叫寺里的小和尚替他擦洗吧,可轉而一想,這小子上山的時候跟她認錯,說之前不當心在芙蓉閣看過她沐浴……
想到此,玉珠氣不打一處來,她素來是有仇必報的,豈能白讓人占了便宜去?再說了,她已經和離了,是自由身,不就是這回事么,以前又不是沒見過,臊什么,況且這小子還、還未經歷過云雨之事,怎么算她都不吃虧!
這般說服自己后。
玉珠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就除去他的袴子,她一直扭過臉不看,可還是不小心瞄到,只一眼就讓她心慌意亂起來。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子,比較了起來,咽了口唾沫,到底是西域來的胡人,就是生的野蠻……
替他擦洗了兩遍身后,玉珠從包袱里尋之前做的那套竹綠中衣,替他換上,給他蓋上薄被。
扭頭一瞧,天已經徹底黑了。
玉珠將他替換下的臟衣裳一股腦堆在盆中,剛打開門,就發現主持正坐在門口的蒲團上,手掐著佛珠,閉眼念經了。
“師、師父……”玉珠低下頭,聲如蚊吟,“您在外頭等了很久么?”
“沒多久,老衲這就去十三包扎上藥。”
惠清笑笑,起身拎起地上放著的木盒,徑直朝屋里走去。
玉珠抿唇淺笑,自顧自地去后院的井里打了水,尋了些皂粉,坐在小凳上搓洗吳十三的衣裳。
仰頭望去,一輪皓月當空,漫天璀璨星子,微涼的山風徐徐吹來,撩動人的發絲,廂房門大開著,門口投出片小小橘黃油燈光,與滿地的銀白月光相互交織在一起。
玉珠將洗好的衣裳擰干,晾在院中的麻繩上,她用手背擦了下額邊的細汗,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
大家都平安,那就是最好的事。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惠清才替吳十三醫治完。
待主持走后,玉珠趕忙收拾了遍廂房,將各類傷藥按止血、止疼等不同功效歸置好,把包扎的棉紗布疊好,掃了地,擦了桌子,還給菩薩上了三柱清香,忙完后,已經子時了。
她關好門,手錘著發酸發僵的腰背,走向床榻那邊。
借著豆油燈微弱之光瞧去,吳十三的臉色顯然比下午時好太多了,不再蒼白,恢復了血色,他好像真的累了,睡得很沉,也不知夢到了什么,眉頭緊鎖,偶爾發出一兩聲囈語。
玉珠手附上他的額頭,還有點燒。
她忙擰了個涼手巾,替他擦了臉、脖子、手心掌心。
許是涼快下來了,他眉心的疙瘩散去了,呼吸更平穩。
她輕輕地撫過他左手包扎的厚厚白面紗,鼻頭發酸,那會兒聽主持說,他身上就數這處傷最嚴重,被人一劍貫穿掌心。
該多疼啊。
吳十三,你就這么喜歡我么?
玉珠默默垂淚,替他掖好被子,趴在床邊,大大地打了個哈切,緊繃了數日的心弦在這瞬間松開,她困得眼皮打架,終于撐不住,沉沉睡去。
好夢無眠。
天還沒亮,玉珠就醒了,整晚保持趴姿睡,以致脖子酸僵得很,渾身的骨頭如同被拆了重塑般,她左右扭動脖頸,捶打腰背。
抬眸望去,夜色仍掛在窗紗上,燈盞里的豆油燃燒殆盡,從遠處隱隱傳來幾抹敲擊晨鐘的聲音,驚動了油燈旁沉睡的飛蛾。
玉珠輕手輕腳地坐到床邊。
這會兒吳十三睡得正沉,發出輕微鼾聲,他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蜷曲,被子夾在兩腿間,后背抻露出一大片。
睡相真難看!
玉珠搖頭笑笑,手附上他的額頭,已經不燙,看來主持的藥發揮效用了,借著微弱燭光,她湊近仔細打量他,不得不說,胡人的骨相真好,五官精致且輪廓分明,睫毛可真長啊,還卷翹,皮膚就跟剛點出來的嫩豆腐般,比女人都干凈細致,她都有些妒忌了。
看了會兒賞心悅目的東西,心情大好。
玉珠摸黑出門,打水、熬藥,不多時端著藥碗進了廂房,照舊擰了個熱手巾給他擦臉、喂藥、拆紗布換新傷藥……全程他都在沉睡,任由她擺弄。
做罷這些事后,天已經大亮。
玉珠略梳洗了番,又用點些齋飯,隨后尋了些針頭線腦,將昨夜洗好的衣裳收回來,默默地坐到床邊,縫補被她剪壞的袖子,守著他,一直到晌午。
這期間,吳十三一直在沉睡,擔心之下,她忙去請主持過來瞧瞧,別是出什么問題了,主持把過脈后,笑說她關心則亂了,十三只是力竭補眠罷了,睡夠了自然會醒,傷勢已無大礙,年輕人身體好、恢復快,應該很快能痊愈。
聽見這話,她才松了口氣。
晌午歇了一程覺后,玉珠略打掃了下廂房,便下山去置辦菜蔬等物去了。
暫且不表。
過了申時,打西邊吹來一片黑云,遮蓋住毒日,天色頓時昏暗了下來。
廂房里干凈整潔,縈繞著淡淡女人香和各種藥味,案桌上供奉的那尊檀木菩薩寶相莊嚴,手托著凈瓶,靜靜地享受著香火,注視著床榻上暈睡的吳十三。
就在此時,吳十三翻了個身,大抵壓到了胳膊上的傷口,男人痛苦地囈語了聲,緩緩睜開眼,那瞬,他腦子還懵得很,只記得自己日夜兼程趕回洛陽救玉珠,怎么忽然睡到床上了?
玉珠、玉珠……
吳十三猛地清醒過來,記起了,他沖到陳府救她,還把那狗日的陳二給打了一頓,之后便策馬帶玉珠來到廣慈寺。
想到此,他左右環視了圈,這里可不就是他之前住的廂房么,可玉珠去哪兒了?難道又被那老色鬼魏王抓走了?還是被陳二圈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