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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皺眉,什么下毒、什么杜老爺子,這男人說的事太詭異,她一時間還沒捋清楚。
“戚銀環?”
玉珠一把揪住陳硯松的衣襟,冷聲逼問:“那晚我不是讓你去找戚銀環,讓她趕緊去益陽縣救吳十三么?你沒去?”
“我去了。”陳硯松又妒又氣,“我真的讓戚銀環去救姓吳的了,后面我還另派了些身強體健的家仆趕去益陽縣。”
玉珠急得心狂跳:“那為什么戚銀環不在益陽縣?還有,她怎么去毒害魏王了呢?可見你又說謊!”
陳硯松素來嘴巧,這會兒忽然笨拙了,手亂揮舞,臉憋紅了:“這個……我已經跟守城的軍將查問清楚了,那晚她先出城,后面又折回來,哎呦,這里面的事太復雜,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左右你就聽我的,等王爺醒了,務必去跟他道個歉、服個軟,旁的不用你操心。”
“你還想出賣我。”玉珠恨得用香扇使勁兒打陳硯松的頭,如此還不解恨,上手撓他的臉,不住地咒罵:“禽獸不如的東西,你等著,等吳十三回來,我一定讓他殺了你。”
陳硯松受了這半天的氣,這會兒著實憋不住了,發狠道:“你還說你和他沒私情,左一句吳十三,右一句吳十三,我告訴你,他死定了,你等不到他了!”
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陣辟里哐當聲,緊接著,一股亂糟糟得呼救聲響起。
而門口那倆護衛似乎看到什么可怕的人和事,急忙翻找兵器,不住地扭頭朝里喊:“二爺,快、快,他來了!”
陳硯松大驚,下意識張開雙臂,擋在玉珠身前,忙高聲問:“誰來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那倆王府侍衛凄厲得慘叫聲,緊接著,半掩的門咚地一聲被人從外頭踹開,沖進來個甚是俊美的男子。
吳十三!
第71章
看見吳十三后, 玉珠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陳硯松,站了起來。
吳十三真的回來了, 活生生地回來了。
他背著光站在在門口, 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就像個土人般,頭發灰蒙蒙的, 臉曬黑了,脖子發紅,身上背著個包袱, 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衣裳上有好幾道刀劍的劃痕, 而且臟得要命,已經分不清是血污還是泥污, 右手攥著把劍,左手包了厚厚的紗布。
玉珠口舌打架, 腦子和情緒都跟一團漿糊似的, 鼻頭發酸,哽咽著問:“你、你疼不疼?”
“不疼。”
吳十三粲然一笑。
他朝這個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望去, 才五六天沒見,她就瘦了一大圈,頭發松松散散地綰, 如此炎熱盛夏,卻把自己包裹成粽子般,里里外外穿了好幾層,臉上的紅腫未徹底消褪, 依稀能看見淺淺指印, 額頭上傷口剛剛結痂。
吳十三是個不知哭是什么東西的人, 忽然就難受得掉淚了,他用袖子抹了把臉,明明有千言萬語要說,到嘴邊,卻不知說什么,最后問了和她一模一樣的問題:“你疼不?”
玉珠淚如雨下,搖頭,“那老色鬼要欺負我,我沒讓他得逞。”轉而,玉珠扭頭看向一旁臉色極難看的陳硯松,厭恨道:“這畜生就更不可能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吳十三疾走數步,沖到玉珠跟前,他抬手,想要摸一摸她額上的傷,又怕弄疼了她,忽然扭頭瞪向已經慢慢退遠的陳硯松,咬牙恨道:“這孫子欺負你了是不是?”
“嗯。”
玉珠點頭。
其實在陳府的這幾天,陳硯松對她挺不錯的,衣食無憂、低聲下氣,就譬如剛才,她還明里暗里的咒罵嘲諷他來著,可這些怎么夠,怎么抵得過她一路來受的委屈。
玉珠就像個受了氣的小孩兒,乍見著家里大人,哇一聲哭出來,低頭立在吳十三跟前,半真半假地訴說委屈:“他給我下藥,把我送去老色鬼那里,差點害死我,他嫌我不做聽話的禁臠,恨我壞了他的前程,又把我囚禁在這里,不許我出門半步,對我非打即罵,還不給我飯吃,我、我只能吃門口那倆護衛的剩菜剩飯,你要是再不來救我,我真就被他苛待死了。”
聽見這話,陳硯松倒吸了口冷氣,“你這不是胡說么,我哪里不給你飯吃了。”
陳硯松胸口憋悶得慌,玉珠從前那么老實正經 ,自打遇見吳十三后,居然開始胡說八道起來。
此時,陳硯松已經退到了木屏風前,腳后跟抵在木支架邊,真是沒想到吳十三還挺有本事的,居然能從無憂閣最精銳殺手的天羅地網里逃出來,男人抻長脖子往外看,期待外頭的人來救他,可外家仆和護衛一個個被吳十三打得好慘,似乎也知道這是“三個人”感情的糾葛,紛紛捂住受傷的臉,痛苦地哎呦哎呦假裝呻吟,偷摸探頭探腦的“看熱鬧”。
陳硯松只覺得手腳虛軟無力,強咧出個笑,故作鎮定道:“那個……吳兄,好久不見了啊,你精神奕奕哪。”陳硯松雙臂貼住屏風,壁虎似的往外移,強笑道:“愚弟這就出去替你找個大夫,再備一桌席面,好好替吳兄接風洗塵。”
“你閉嘴!”
吳十三厲聲打斷,他左右亂看,隨手抓起只小圓凳,一步步朝陳硯松走去,冷冷地說:“從前你欺負她,我為了她的清譽,怕給她惹麻煩,一直咬牙切齒的忍著,沒想到你越發不是個東西!”
陳硯松只覺得一股殺氣逐漸逼近,渾身是血的吳十三就像從地獄里走出的修羅,要活生生吞了他。
“阿平,阿平!”
陳硯松扯著脖子喊:“來人吶!”見外頭沒人敢進來,陳硯松氣得暗呸了口,仍強笑道:“吳先生,之前的確是兄弟做的不地道,我當著你的面兒跟玉珠道個歉,也跟你道個歉,可我覺得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咱們最好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么應付王爺,還有我要問你一句,你在外頭有沒有見戚銀環?你有沒有殺了王爺派去的人?”
“你還敢提戚銀環!”
吳十三的火氣一下就被陳硯松點著了。
見這小子閃躲著要跑,吳十三揚起凳子,就朝陳硯松的上半身,只聽咚地一聲巨響,凳子那小細腿兒咔嚓聲斷裂。
陳硯松痛呼出聲,捂住胳膊,白玉似的臉漲了個通紅,可他還沒來得及躲,后領就被這兇人揪住,對方一扯,他沒站穩,朝后倒去。
吳十三大手扣住陳硯松的后腦勺,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朝木屏風按去。
砰一聲悶響,陳硯松的額頭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頓時七暈八素。
饒是如此,吳十三還不解氣,掰正陳硯松的身子,蒲扇般的大耳刮子直朝陳硯松的臉扇去,頓時又將半暈的陳硯松給打醒了。
“老子讓你欺負她!讓你羞辱她!”
吳十三毫不留情地拳腳出擊,邊打還邊罵:“她這么好的女人,嫁給你是你的福氣,你還不珍惜,豬狗不如的畜生,賣妻求榮的雜種!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知道不?”
“知道。”
陳硯松任打任罵,沒有還手、也沒再躲避,蜷縮在地上,雙臂護住腹部要害處,承受著如疾風暴雨的拳打腳踢,他偷偷望向玉珠,此時她孤零零地立在不遠處,美眸中夾雜著太多復雜的東西,恨、冷漠、還有失望……她掩袖哭,最后什么都沒說,背轉過身,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