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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玉珠頭越來越暈,手腳冰冷,直勾勾地盯著房頂,大口喘粗氣,她后悔死了,早知道最初就該和蔭棠說這事這人,哪怕逼問也好啊,現在全沒了,沒希望了……
正在這時,袁玉珠看見從外頭走進來個高挺俊美的男人,穿著僧袍,拿著長劍,唇角永遠勾著抹邪氣痞氣的笑,不是吳十三是誰!
“你、你……”玉珠手捂住心口,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手臂極力伸向吳十三,她狠狠地睜大眼看,不是幻覺,是真的人。
“你去哪兒了?”袁玉珠淚如雨下。
“我……”吳十三是跑回來的,胸口的傷又破了,疼得要命,可他佯裝無事,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忽然看到地上有一小塊殷紅的血跡,心下了然,定是袁玉珠因他失蹤,急得吐了血。
吳十三高興得發狂,卻故作坦然,扭頭望向虛弱的美人,瞧見惠清、璃心和張福伯等人皆怒瞪著他,吳十三聳聳肩:“我就是辦事了啊,怎么,這都不行?”
張福伯打小看著袁玉珠長大,這會兒不免火氣上涌,氣道:“銀子給了你,跪也跪了你,該說的好話我們說了個遍,就差給你當牛做馬了,吳先生,你這樣不聲不吭離開,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有什么過分的。”吳十三撓了撓發熱的耳根,冷笑:“我又不是你家的狗,叫你們隨時監控著,難不成你們還想拿鐵鏈子拘禁我?就這種態度,還想請我幫找孩子,做夢吧!”
“不不不。”袁玉珠連連擺手,一把將張福伯扯回去,強咧出個笑:“對不起先生,福伯是個暴脾氣,你別與他一般見識,我給您道歉,您這一走,妾身真是急得不知怎么好,求求您了,別離開好不好?”
吳十三面上平靜,心里卻掀起萬丈波瀾,從頭到尾一眼都不敢正視袁玉珠。
她說什么?別離開好不好。
可是,他準備走的,怎么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只聽咚咚咚一陣腳步聲響起,從外頭跑進來個年輕小沙彌,雙手合十,朝惠清見了個佛禮,大口喘著粗氣,手指著外頭,急道:“主持,外頭來了好多施主,不,不對,是百花樓的鴇母帶了好多打手來,說是您、您的私生子昨晚在妓院白嫖不給錢,還打了花魁,他們、他們來和您討個公道。”
第14章
小沙彌剛報完信兒,外頭就傳來叫嚷謾罵聲,好像來了許多人。
突如其來的變動,將禪房內所有人弄得怔住了,諸人神色復雜,面面相覷,尤其是主持惠清。
主持看了眼吳十三,發現吳十三此時一臉的窘迫,心下頓時了然,不用問了,多半是此子謊稱是他私生子,在百花樓惹了宗風花雪月。
惠清并未生氣,搖頭長嘆了口氣,沖面色蒼白的袁玉珠按按手,溫聲道:“老衲出去打發了他們,你好生躺著,莫要多思多慮,恐心癥又犯了。”
吳十三這會兒真是猶如油鍋里的螞蟻,被煎熬得渾身難受,他用余光偷摸看了眼袁玉珠,果然,她雖未言語,但卻用異樣打量他。
怎么辦……
吳十三惴惴不安起來了,莫若裝死不承認,由著老和尚去解決?
可萬一那些臭娘們將那“私生子”是西域人高聲宣揚出來,豈不是會讓袁夫人以為他就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還有,那小沙彌說云恕雨被打了?怎么回事?
“老和尚你站住!”吳十三揚了揚手里的劍,大步往出走,“我去料理!”
惠清見吳十三滿眼皆是殺氣,急忙跟了出去,連連擺手:“佛門圣地,不可殺生!”
吳十三完全不搭理惠清,陰沉著臉往出走。
剛跨出門檻,就看見拱門那邊涌進來約莫二十多個手持棍棒的彪形壯漢,最前面的自然是百花樓的鴇母花媽媽。
大抵是來佛寺,花媽媽并未化濃艷的妝,穿戴也齊整,她一看見吳十三,兩條柳葉眉頓時倒豎起來,鼓囊囊的胸脯如同脹滿了怒氣,劈頭蓋臉地罵:
“好個小白臉子,昨晚上打砸了我百花樓,非要叫花魁陪睡,我們人給你,好酒好菜也供給你,你白嫖了不說,你那母夜叉老婆闖進云恕雨姑娘的屋子,把我家花魁娘子打成了豬頭!破相了!”
言及此,花媽媽目光如刀般劈向惠清,手叉腰。陰陽怪氣地冷笑數聲:“都說您老是去身毒取過真經的得道高僧,怎么,取的是床經?在外頭生了個小雜種?”
惠清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依舊好脾氣:“這位女施主,佛祖在上,請不要粗言穢語,貧僧著實沒有后人。”
“這事跟老和尚無關,是我胡謅的。”
吳十三冷冷喝了聲。
他大概聽明白了,若沒猜錯,昨夜在他走后,戚銀環定是摸到百花樓,揍了云恕雨一頓,這事那女人能干得出來!
吳十三此時只想息事寧人。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花媽媽駭得立馬往后退了幾步,與此同時,幾個壯漢立馬沖到前頭,護住花媽媽。
“呵。”吳十三嗤笑了聲,將手里的劍扔遠,示意自己并無惡意,他雙手背后走上前,笑得天真無邪,壓低了聲音:“好大姐,別當著這么多人下兄弟的面子哪。”
“呸!”花媽媽啐了口,看見這妖孽一般的男人,氣竟消了幾分,手背啪啪拍手心,咬牙切齒地笑道:“想要面兒可以啊,你老婆把云恕雨打傷了,她靠臉子吃飯的,養傷這幾日我得損失多少銀子,你賠給我啊。”
“你要多少?”吳十三笑著問。
“至少這個數。”花媽媽伸出三根指頭,上下打量窮酸的吳十三,不屑地笑:“小哥你有么?算啦,你讓開,我管主持要,誰不知的廣慈寺里的佛爺都是金子打的?”
吳十三冷笑數聲,果然是下九流,訛人功夫比他還要厲害。
“媽媽,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吳十三湊近花媽媽,低聲道:“不就是三百兩么,我待會兒便下山去錢莊給你取,這么點不算什么,但你得高聲喊一句,就說我昨晚只是和花魁說話,沒有睡覺,怎樣?咱們都是朋友嘛,”
“呸!”花媽媽啐道:“誰和你是朋友,萬一下山你跑了呢?”
就在這時,上頭禪房吱呀一聲打開,張福伯鐵青著臉大步走出來,他雙手合十沖主持深深見了一禮,完全無視吳十三,徑直走到花媽媽面前。
隨之,張福伯從袖子里掏出幾張銀票,遞給花媽媽,略微頷首,兩道粗眉都擰成了疙瘩,沉聲道:“老夫替我那頑劣不堪的侄兒同媽媽道歉,這是三百兩,您點點,還請您拿了銀票即刻下山,莫要攪擾佛寺清靜之地。”
花媽媽疑惑地上下打量張福伯,又斜眼看吳十三,仔細查驗了好幾遍銀票,確定是真家伙后,得意一笑,暗道:老主持名下收了好些叱咤官商二界的俗家弟子,她既然得到想要的,那便見好就收,鬧下去怕是不好收場了。
花媽媽將銀票揣進袖子里,蹲身給張福伯和惠清見了個禮,笑得諂媚,“是是是,奴家這就離開,您二位若是哪日來了興致,只管來百花樓,奴家定找個最俏的姐兒作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