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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行手一抖,這才明白帝王心不在焉的根源。
娘娘指的是誰不用多說。
永敘五十四年的早春是秋家嫡女秋儀入宮為貴妃的時間,直到那個冬日她的處境都是格外舉步維艱。在齊塢生于隆冬離開后,她才逐漸走到了高位。
那時的她,怎么可能有機會接觸到如此皇室密辛呢?
而十九殿下前去的封地是她一手求來,分明是她一直主動將人向外推去。她明知膝下皇子有這樣驚世駭俗的身份卻不加以利用,這根本不符合他們一直以來認為的她的性子。
“秋貴妃如何得知?”
“她知曉后為何要繼續保守秘密?”
此刻這不僅僅是困擾齊塢生的問題,更是朝云行心中扎著的一根刺。
這兩個人彼此糾纏折磨至此誰也不愿看到。
但是這位年少成名的將軍突然有一個預感——如果陛下有一天想明白了這兩個問題,也許二人之間的關系將不同從前。
迎來轉機。
國庫別院。
秋儀自上次的事后稱病幾日沒有當值,亦沒有前去勤政殿稟報大小事宜。等到再一次回到國庫時就已經到了該要驗收溫家繡品的時候了。
上次溫家進貢的料子沒有問題,少府卿的意思是可以多采買一些。
她沒有異議,于是今日得了空閑約見那溫家嫡女溫碧,好當面看看后續要交付的料子。
無論是昔日為貴妃,還是今日做司制,秋儀行事一向喜歡到的早些才好。
秋翰偶爾打趣,說是妹妹裁縫的活做的多了才會這樣謹慎。
——凡事都要留出余量
這套別院是國庫官員專門用來接見那些供貨的世家大族或是皇室商賈,因此格外清幽雅致。
外面看起不過是普通的宅邸,內部卻極盡奢靡別有洞天。
她并非是第一次前來,于是輕車熟路地走到后院中。
如今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滿池綠葉幾點嫣紅讓整座別院更為清香。
她獨自坐下,看著天色先準備好了茶水。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日的別院似乎更加寂靜。
為了守著這些貴客們的秘密,這座別院除了日常有人打理以外、真正會客時是沒有侍從在旁的。
可是今日的靜同往日不同,并非單單是沒有人員行走活動發出的聲響,而是所有的聲音都悉數消失。
池塘中平日肥碩的鯉魚今日并未躍出水面換氣。
原處竹林中沒有寒鴉于枝頭略過時留下的痕跡。
這些自然之物好像是發覺了什么端倪故意不再現身,又或者是被人為的驚嚇、驅逐因此藏匿在暗處。
一切都靜的分外詭異。
美人垂眼,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玉鐲褪下滑落在地。
她彎腰去撿時“無意”碰撞到了那玉石做的桌沿,松散了頭發掉下了一根簪子。
她一瞬間痛的幾乎眼眶蓄滿了淚。
秋儀就這樣輕輕捂著額頭一邊撿起玉鐲重新帶好,因著疼痛似乎無力梳好方才來時復雜的發髻。只是松松散散地將烏發挽在身后。
在暗處窺視之人并未發覺的角落,她順勢抬手將那枚簪子收進袖口。
到了約定好的時間,溫家小姐卻沒有按時前來。
司制大人卻好像并不著急,而是靜靜坐在原地看向那唯一能夠進出的回廊。
申時三刻,終于有一帶著斗笠的素衣女子緩緩走來。
秋儀看著那頗有些熟悉的身影,微微勾了唇角。
見人走近,她微笑著站起身來,寬大的官袍擋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手,從外面看去好像一直靠在桌沿下方。
“溫姑娘。”她笑瞇瞇地敬上茶。
斗笠遮住面容的人卻一頓,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冷靜。
但是仍伸手接過了那杯茶。
等兩人重新落座,后來者猶豫片刻才將斗笠摘下——露出一張秋儀無比熟悉,但此前從未懷疑過的面容。
蘭太妃低垂眼簾,并不敢直接同她對視:“故人久別重逢,司制大人卻并不驚訝。”
“御前宮女采兒,如何同太妃娘娘有舊?”
蘭太妃苦笑一聲:“你心中有怨,是我不好。”
她說話間已經是落下一滴淚來:“卻不想再見時已經走到今日這步境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