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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月內,國師的清修之地被滿朝文武家中適齡女子的畫像和八字所占滿,讓人遠遠看過去只覺得眼花繚亂,難以抉擇。
皇帝催得緊,國師也只能日夜推算,可是許久沒有找到合適之人。
就在他準備停下今日的推演時,小沙彌前來叩門:“師父,前面來了位香客。”
國師皺眉,自從他被無端攪進這件差事,已經許久沒有理會俗世中的香客。但既然凈塵前來通傳,就一定是他不得不見的——皇室中人。
他踏步進入廂房,只見一個頭戴攏紗斗笠的女子坐在下首。
他走上前去,微微拱手:“蘭貴人。”
女子被點名身份,倒也不著急,反而柔柔地起身行禮:“國師大人被瑣事纏身,本宮叨擾了。”
國師神色不變,心中卻意識到這位娘娘來者不善。
——他替皇帝選“貴妃”的事情是絕密,一介小小宮嬪怎會得知。
他表情中微微的抗拒被蘭貴人注意到了,她含笑說道:“國師無怪,本宮只是道聽途說。”
好一個道聽途說!
寥寥四個字,將本朝密辛一筆帶過。
她透過紗看見國師依舊緊繃的神色,有些凝重地從袖中掏出張一指寬的紙條,她好似突然有些緊張地壓低了聲音:
“國師大人可否看看…”
“這個八字如何?”
男人容色冰冷地接過,卻在看到時微微一愣。
命中三對合,劫財因為食神而無法偏克正財,反而為喜,命主獨坐正財。七殺旺夫又旺己,是為貴格。子水桃花卻不在咸池宮,因此剛德克就,獨善清明——
是好命,卻太過鋒芒畢露。
再看去,此女妨奸佞,竟然同國師自己的八字相沖,若是交集必會有生死劫相伴其中,這樣厚重的命格惟有真龍天子所帶的“帝星”可以稍稍壓制。
和他所求相差無幾。
他的神色猶疑:“這是何人?”
蘭貴人抿唇:“故人。”
她看著國師若有所思的樣子,手抖了一瞬。
七九河開,□□雁來。轉眼便是元宵。
宮宴上歌舞升平,官員推杯換盞賓主盡歡,只因今日是蠻族歸順大齊簽訂盟約的日子。
皇帝來的晚了些,他似乎面色微霽。帝王一身暗金色龍紋黑袍,并不張揚,卻也看出對今日之事的重視。走過殿中紅色宮布鋪成的長道,身旁二十四禮官攜場上諸人高聲萬歲。
訂盟的流程走的無比順利。
“蠻族歸順大齊,此后稱為庫勒族,駐于西北,替大齊君王穩固邊疆!”
昆吉舉杯,從此之后居于他人之下,卻心悅誠服。
此次訂盟,大齊并未強人所難,反而在細微之處包容優待——互市通商皆和齊國百姓一般。
齊塢生笑的溫和:“齊國西北能有庫勒一組,朕心甚慰。”
行宮宴會燈火通明,
殿外風起,黑云低沉似乎即將有一場風雪來臨。
寢殿內,
秋儀看著外面被大風吹起翻飛的燈籠出了神。
微弱的火苗在劇烈搖晃的燈籠中負隅頑抗,偶爾碰撞時發出劇烈地火花,讓人懷疑是否馬上就要將包裹它的外殼吞沒。
小狗好像知道今夜會有大事發生,亦或是看出了主人的心不在焉,于是乎也懨懨地趴在她的腳邊。
窗子雖然緊急閉著,但是呼嘯的風從縫隙中吹來,讓人刻骨生寒。
秋儀從床下的暗格中拿出那個小小的布包,其中用油紙裝了兩種顏色粉末。一種泛著詭異的煙粉色,另一種是暗黃色——則是普通的麻沸散。
永秀匆匆進來:“殿外的宮人都打發走了,今天元宵,又趕上大喜,宮中的人大部分都去吃酒了。”
小狗見永秀回來,怒氣沖沖地撲了上去,似乎想咬他的靴子。平時最愛和小狗計較的小太監卻并沒有在意,只是輕輕用腳將它撥到不礙事的地方去。
“御前的人說了,他今夜喝的不少。”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個人心中都清楚。
秋儀擺弄了一下身上蓋著的錦被:“大喜,自然喝的多。”
她的神色淡淡,好像是隨口的評價。
永秀卻突然沖動地抓住了她的手,強迫她對視看向他的眼睛:“娘娘,您心軟了嗎?”
他的瞳孔微微縮緊,是一種高壓下的表現。
美人搖搖頭:“沒有,我只是……”
“沒有就好!”
永秀甚至來不及聽完她的話,顫抖著將頭靠在她的膝上,輕吻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