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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個瘋子。”
“永秀公公還以為自己是從前風(fēng)光無限的總領(lǐng)太監(jiān)嗎?”
太醫(yī)將最后一份藥給面前的人換好,對那些肆意的嘲諷謾罵熟視無睹,做好分內(nèi)之事后就悄然告退。
永秀受的刑沒有看起來那么重,但也結(jié)結(jié)實實在床榻上躺了半月才養(yǎng)好。
宮中的人慣會拜高踩低,前朝的秋貴妃死了,所以她留下的這個孤苦伶仃的太監(jiān)也可以肆意打壓欺凌。
昔日永寧殿作風(fēng)狠毒不留余地,樹敵頗多。
皇帝只吩咐留他一條命,卻仿佛看不到這些落井下石的人。
永秀坐在床上,他陰柔的臉頰瘦了不少,下巴更是尖了幾分。面對著那些無趣的冷嘲熱諷,他沉默地看了眼不再滲血的傷口,抓起一把香料敷了上去。——他要去見娘娘,不能讓血腥氣沖撞了她。
見永秀無動于衷,那身材肥碩滑膩的太監(jiān)怒極,伸手想打掉他手中的東西。
“還當(dāng)自己是半個主子?你有多嬌貴!”
他憤憤地罵著,卻突然對上了那雙像蛇一般陰冷的目光。
先帝在時,有人說過寧愿惹怒秋貴妃,也不要得罪她身邊的那條鷹犬。因為貴妃娘娘只會利落的按照宮規(guī)處置罪人,而永秀公公毫無顧忌,會折磨的人求死不得。
胖太監(jiān)瑟縮了一下,忽然想起這人的主子不知死在哪年哪月,頓時惡膽升起,揚起手便打。
“住手!”
這一聲喝止讓胖太監(jiān)嚇白了臉,連忙跪伏在地上:“徐公公。”
永秀從那些傷藥上移開眼,看向來人。
胖太監(jiān)就看到這位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恭恭敬敬地給榻上長的像女人一般柔弱的太監(jiān)行了一禮。
他心道不好。
“將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拖下去仗斃。”
胖太監(jiān)一下子癱軟了下去:“奴才有罪,是奴才有眼無珠,求徐公公饒命。”
徐啟夏看了眼永秀,見他沒有反應(yīng),便揮手讓御前的侍衛(wèi)動手。
胖太監(jiān)的求饒被捂在了嘴里。
他胳膊反剪著被人架起,利落地拖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永秀和徐啟夏。
徐啟夏還是十分恭敬地低著頭。他知道皇上有多么在意永寧殿中的娘娘,娘娘盡了多少飯食、夜里睡的好不好、白日里有沒有笑過。
帝王的情緒撲在這個上面,做奴才的自然是盡心竭力想將事情辦好。
徐啟夏知道,
無論帝王的內(nèi)心有多么嫉妒,多么不愿承認——這個太監(jiān)是那位娘娘唯一想見到的人。
“永秀公公,請吧。”
永秀剛進入永寧殿的時候,被其中昏暗的光線驚了一瞬。
空曠的大殿中平白無故多了許多紗幔,仿佛要將其中的一切隔絕在內(nèi)。紗幔蜿蜒著纏繞在青黑色的宮磚上,有一種詭異的安靜感。
天色微微擦黑,殿中沒有點燈。
穿著紅色紗衣的美人靠在床柱旁,好像很費力地抬著頭。她的視線一直落在窗外,冷漠地注視著太陽西沉,月上樹梢。
永秀喉頭一哽,險些落下淚來。
他踉蹌幾步跪在床前,嘴唇顫抖幾下沒有敢說話。
他的娘娘,他高貴清冷如天上神仙一般的娘娘,竟然就被鎖在此處。
「只有陛下來的時候,她才能有片刻喘息,」
「日落之后,月初之前。」
「今日陛下朝政繁忙,怕是來的不會早,你寬慰下娘娘。」
想到徐啟夏那個助紂為虐的東西方才在路上說的話,永秀憤怒地恨不得沖去勤政殿將齊塢生撕碎。他為什么不來?他為什么把娘娘一個人留在這?
他若是來了,娘娘就不會受這樣的苦!
“傻永秀。”
一雙冰冷的手拂去了他臉頰上情不自禁流下的淚水,永秀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經(jīng)意間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他抬起一雙濕潤猩紅的兔子眼:“娘娘為何不怨他不準(zhǔn)時來。”
永秀想著,用這么低劣的手段來折磨娘娘,世間怎么會有這樣陰險齷齪的人!
“因為他就是想讓我怨他啊。”
神色蒼白的美人勾了勾唇角,明明看起來萬分虛弱,她眼中閃過的那絲不屑又是那么自然。
“怨他狠心,怨他為何不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