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薩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朋友都打趣——
“我們盼夏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才不是。
盼夏姐這個稱呼,其實和年齡并無關系,純粹是一種尊敬。
高二高三,許多住校的學生基本上出不了校門,一日三餐都在學校食堂里解決。
盡管學校食堂師傅們的手藝不錯,可要是連續吃上兩年,是個人也受不了。
很多人都會隔三差五地委托走讀生幫忙帶一些校外的吃的進來,校外面香噴噴熱乎乎的小餛飩,熱騰騰地灑一層小蔥花小蝦皮;攤得薄薄勻稱的雜糧煎餅,打一個雞蛋在上面,攤勻和,撒小香蔥小榨菜碎,刷上醬,蓋薄脆,夾生菜;熱騰騰、又筋道又香噴噴的火燒,茄子肉末餡兒,土豆絲餡兒,豬肉大蔥餡兒,還有一半青菜一半烤肉的烤肉雙拼飯,加了蒜末紅椒和包菜絲、土豆絲、胡蘿絲的大份兒炒餅……
每天晚自習,放學前,許盼夏都能收到同學們一路傳遞、寫上來的紙條,里面夾著錢,統計好想吃什么,她次日清晨總能和葉迦瀾一塊兒買好,再由她按著紙條和名字帶給同學們。
也正因此,她多了一個“盼夏姐”的稱謂,以此稱贊她的俠義心腸。
許盼夏做這事時候還挺開心的,更何況有葉迦瀾陪她一塊兒,雖然麻煩了些,但班上同學大多保持著默契,每天讓許盼夏幫忙帶飯的絕對不會超過四個人。將心比心,許盼夏也挺能理解住宿生的痛苦——動輒一個月回不了家只能悶在學校中苦讀,要是她,怕是也能瘋掉。
忙也不是白幫的,至少,打掃教室衛生這件事情,許盼夏就沒有沾過手——拜托她帶飯的同學們主動提出幫忙,教室里的飲水機在最后排,她前后左右的同學打水時會順道幫她把水杯也倒滿。
山東的高中太苦了,大家是并肩戰斗的戰友,將來也要踏入同一個考場,彼此間當然要互相照顧,互相扶持,今天我幫你帶飯,明天你幫我打水;我監督你背單詞,你為我講物理題……
酸辣苦甜,都有。
而甜……
從焰火燃放后,許盼夏再沒有叫過葉迦瀾一聲哥。
她叫。
葉迦瀾。
迦瀾兩個字還是不能出口,她的眼睛會出賣心跳。
在學校中,兩個人也默契地避開“兄妹”這個關系,他們心知肚明,彼此不是兄妹,在同學眼中,也都隱藏著這個關系。放學路上,許盼夏守在賣麻辣燙的小攤子前,手里捧著一個小紙碗,眼巴巴地等待著自己點的方便面被滾出泡的香辣湯水煮熟,不經意間抬頭,看到葉迦瀾站在旁側,手里拎著給她吃的熱奶茶,垂著眼睛,正專注地望著她。
彼此相望,誰都舍不得先移開眼。
寒夜里冒著熱氣的小攤子,昏黃的燈映亮了招牌上的字。不銹鋼的小鍋子里煮著熱騰騰的魚丸、海帶、娃娃菜、牛肉丸、甜不辣等等等等,隔壁打算收攤的大爺大媽在煎餅攤子的大嬸聊天,學校里陸續有學生背著書包離開,葉迦瀾站在一抬手就能觸碰到許盼夏的位置,燈光照得他頭發都不再純黑,只有鏡片下的眼睛溫柔如一場海。
一個眼神抵一場纏綿。
面煮好了。
許盼夏一手捧著自己盛了面和甜不辣的麻辣燙盒子,一手拿著一次性筷子,站在葉迦瀾面前,在黑夜里邊走邊吃熱騰騰的面。葉迦瀾身材高大,仍放緩步子,配合她的步調,提醒她:“腳下有臺階,抬腿。”
隱秘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悄悄滋生、生長出一朵又一朵的花,但誰都沒有去打破最后那層——
直到高考。
高考前三天,學校就已經放了假,讓學生們回家好好休息,調整狀態。也因教學樓要成為高考場地,所以需要提前“清場”、檢驗,貼考場號考生號、封存。
這三天,許盼夏也沒在家,葉光晨早就為她和葉迦瀾報了沖刺答疑班,和學校一樣的作息時間,這些老師們不再講課,唯一的作用就是答疑,解答他們自主復習薄弱階段時產生的疑問。
許盼夏不太想總結自己高考的那三天。
在山東,高考生無疑是地位最高、最珍貴也是最脆弱的寶貝。拉警戒線、禁止鳴笛都是其次,在每年六月的六、七、八這三天,學校周圍始終有緊急救護車和特警執勤,一切都能為高考而讓步——所有人都不想耽誤這些孩子們苦學三年多的汗水,更期盼著這片土地上,能夠如春筍般冒出越來越多的優異學生,考上好大學,讀研讀博。
他們如此重視教育。
總之,這考到最后已經接近麻木的三天考試結束后,許盼夏已經徹底沒有力氣了,倒在床上睡了三天,才爬起,第一件事,就是去信箱里去翻明信片和信。
果然有。
仍舊是許顏寄來的,她這三年,或許因為地域問題,也因為時差,很少和許盼夏視頻了,最后一次通話,也是過年時候,她那邊信號好像不太好,斷斷續續地說著夏夏新年快樂,夏夏媽媽愛你。
其余時間,許盼夏都是收到許顏寄來的、一封又一封的信、明信片和照片,她看著媽媽去那么多地方,也為媽媽感到由衷開心。
現在她高考完啦,媽媽應該也快回來了。
——果然,這一封信上,許顏就告訴她,等八月中旬,她就會回國了。
許盼夏將明信片和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高考后大家都有個或長或短的旅行計劃,比如盼夏高三時候認識的好朋友栗枝,就打算和她表哥一塊兒去云南,江予黎則是和父母約好去四川……
許盼夏也同葉光晨說了一聲,她想回杭州看看。
葉光晨同意了,不過不放心她一個人。
“讓迦瀾陪你,”葉光晨說,“你們兄妹倆互相作伴,也好有個照應。”
倆人都沒有意見。
那時候許盼夏還不擅長在手機上預訂房間,去杭州的票是二等座,出行是臨時起意,因而只買到三人連排的位置,隔壁是一個身上滿是煙酒味的大叔,一路上去了七次衛生間,每次都是極大的動靜。
許盼夏原本想要睡覺,也被這動靜鬧到無法安穩入眠,每次剛閉上眼睛,就又被動靜驚醒,困到不停打哈欠掉眼淚。葉迦瀾抿了抿唇,示意她的頭貼靠在自己肩膀上,自己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他的手一直捂著她的耳朵,直到許盼夏醒來。
倆人原本訂的是普通酒店,四百多一晚,兩間,但在拖著行李箱去找酒店的路上,許盼夏不經意間抬頭,瞧見樓上的玻璃落地窗,感慨:“晚上在這里看湖景肯定很美。”
其實這不過是許盼夏一句不經意的感嘆,就像感嘆“啊這花很好看”“這天很藍”一樣。
她沒想真的做什么或者擁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