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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盼夏往后一躲,腿磕到木桌棱上,冷不丁的酸疼,貼著宣傳單的玻璃門被人拉開,呼啦啦的陽光落下,灑滿她一身,許盼夏側臉,看到衛長空的臉。他跑著過來的,一頭一臉的汗,緊張地望許盼夏,氣喘吁吁:“你怎么在這兒啊?”
陰影中的葉迦瀾也望他,看衛長空額頭上的汗,看他t恤被汗水打濕,還有那種讓潔癖完全無法接受的汗味,令他作嘔。
“我的腿磕破了,”許盼夏語速飛快地解釋,“哥哥想給我擦藥呢。”
衛長空啊一聲,低頭要看,許盼夏終于伸出那條傷腿,展露在兩人面前。葉迦瀾手持棉簽,沾了藥水,給她擦。
這次不是雙氧水,是不痛的碘酒,深紫色,擦在皮肉傷,許盼夏一聲不吭,沒叫痛,只握緊了衣服,指甲也泛白。
擦完藥,衛長空向葉迦瀾連聲道謝,不忘了拉著許盼夏,急急往外走,往陽光下扯:“快點過來我的小班長小祖宗,這邊找你快急瘋了……”
許盼夏踉踉蹌蹌地走,葉迦瀾站在陰影里,長久注視他們,走到轉角處,衛長空回頭。
葉迦瀾看到對方充滿審視意味和敵意的視線。
葉迦瀾微笑。
他收拾完用過的藥品,貼心擰上蓋,唯獨給許盼夏擦過傷口的棉簽,裝進干凈紙巾中,疊了疊,妥帖地放在運動褲口袋中。
葉迦瀾心平氣和地離開這里。
往后一周,迅速降溫,好像十一一過,呼啦啦的空氣便冷了下來。葉迦瀾和許盼夏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兩個學校都有的公益活動,去遠郊一個小學上科教課,葉迦瀾恰好和許盼夏一個學校,她上課的時候,葉迦瀾就站在窗外,看著她眉飛色舞地給學生講課,神采飛揚。
第二次,在外面聚餐,葉迦瀾剛剛完成校隊的體測,蘇安拿著葉迦瀾作廢的一張體檢表,百思不得其解:“凈身高這欄也填錯了吧?我排在你后面,我聽那個醫生說你凈身高188來著,你怎么填185?”
葉迦瀾說:“我爸給我算過生辰八字,說身高188克我,最好填185.”
蘇安說:“還能這樣?哎?叔叔在哪兒算的?下次能給我也算算不?我說我最近老倒霉,是不是身高克我啊……”
絮絮叨叨地念著,蘇安抬手,喊:“哎,夏夏妹妹?。?!”
葉迦瀾轉身,看到許盼夏左手拎著購物袋,右手握著一杯奶茶,頭發上還戴著一根發亮的豆芽草,聽到一聲,她哆嗦一下,才轉過身,笑了:“呀,蘇安哥?!?
葉迦瀾不動聲色:“夏夏。”
叫別人哥哥叫得挺親熱,你多久沒叫過我哥哥了?
許盼夏的舍友也看到了,笑瞇瞇地禮貌打招呼:“哥哥們好?!?
葉迦瀾走過去,問許盼夏:“買的什么?這個月生活費還夠嗎?”
許盼夏說:“謝謝您,挺夠的?!?
葉迦瀾說:“不夠了和我說?!?
許盼夏:“謝謝哥哥?!?
公式化的兄妹寒暄結束,許盼夏一舍友一直悄悄追蘇安,提議一塊兒吃火鍋,今天周六,還能用大學生優惠八五折。許盼夏自然不能壞了好友姻緣,自然答應。
等吃飯的時候,糟糕了,不管怎么坐,都得有一男一女挨著。
原本想把這個珍貴的機會讓給蘇安和舍友,偏偏舍友內向,葉迦瀾又坐在男士位置的邊緣,不得已,許盼夏就被推過來,只能和葉迦瀾坐一起。
這些人眼中,沒有什么比他們倆緊挨著坐更合適。
兄妹耶。
許盼夏還想推辭:“咱倆坐一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葉迦瀾說,“我們是兄妹,坐一起難道不正常?”
說到這里,他瞥許盼夏一眼:“你我問心無愧,你怕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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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葉迦瀾(九)
問心無愧的兄妹只能坐在一起,縱使許盼夏再怎么努力保持距離,葉迦瀾仍舊能捕捉到她的氣息,淡淡的手指檸檬味道,干凈到像夏天加入冰水中的一片青檸。
雙方室友都知這對兄妹極其不和,在學校生活中,雙方也極少提及對方的那種不和。葉迦瀾不喜歡和人解釋太多,若說之前的他還能有時間、精力來維持一張溫柔完美的面具,現在的葉迦瀾已經懶得去經營什么人設,只要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就好了。
一個不多事的正常人。
譬如現在,他能瞧出許盼夏的那個室友在對蘇安示好,也能看得出坐在他旁邊的許盼夏連笑容都有些勉強。他二人本就擅長在外人、在父母前扮演好合格的“好兄妹”,只是今天許盼夏的心不在焉,令葉迦瀾格外注意。
葉迦瀾很快得知許盼夏心情不佳的緣由。
火鍋吃到一半,蘇安煙癮犯了,去衛生間抽煙,撞見葉迦瀾,便對他說:“夏夏妹妹和你說了沒有?今天下午,衛長空剛向夏夏妹妹告白了。”
葉迦瀾洗干凈手,抽了紙巾擦手,看他要點煙,拿走:“外面這么多女生,少抽點,對她們肺不好?!?
懶得提衛長空。
蘇安笑瞇瞇貼過來,問:“葉迦瀾啊葉迦瀾,是對她們肺不好,還是對夏夏妹妹肺不好?”
葉迦瀾垂眼,把他那支煙塞入蘇安手中還開著的煙盒:“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