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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瀾說:“其實現在這時候,夏夏最好還是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指腹稍松,在許盼夏打算抽腳時,又用力一捏。
她其實很瘦,一層皮肉裹著骨肉。
葉迦瀾說:“夏夏成績一直挺好的,好好學下去,考研,讀博,都可以。”
許盼夏吸了口冷氣,低著頭,腳腕又被強拉過去。
葉光晨說:“倒也是,不過大學可能也沒有那么忙?和高中不同,到了年齡,談戀愛也沒事。”
許盼夏腳腕處發了汗,淡淡薄薄一層。
葉迦瀾的指腹熨帖著腳腕那處,揉了揉:“主要現在和您那時的情況不同,現在很多大學男生沒有責任心。”
他的手指像有溫度的蛇,像慢條斯理吞掉土地的藤,像緩慢絞緊植物的蔓,溫柔觸碰著妹妹可憐的腳腕。
葉光晨恍然不知,他只認可葉迦瀾的話:“也是。”
“盼夏現在還小,沒怎么涉足社會,”葉迦瀾說,“您也別催著她戀愛。”
捏腳踝。
葉光晨說:“我也沒催啊。”
許盼夏握緊衣角,咬牙。
葉迦瀾笑:“您剛剛吃飯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扯腳腕。
葉光晨愕然:“不是嗎?我吃飯時候怎么說的來著……哎,夏夏,我剛剛催啦?”
——重重彈了腳踝凸起。
許盼夏驚慌地啊一聲,倒是吧葉光晨嚇一跳,他連聲:“怎么了?”
葉迦瀾松開手。
“……沒事,”許盼夏狠狠瞪了葉迦瀾一眼,好不容易平穩了呼吸,解釋,“剛剛差點睡著了。”
葉光晨是對孩子頗為寬松信任的那種父親,聽許盼夏這么說,完全沒有疑心。事實上,他并不在乎孩子們有沒有談戀愛或者其他,而是關切地細細問了許盼夏的近況,擔憂她太過勞累……
許盼夏徹底生葉迦瀾的氣了。
下了車,她拎著許顏讓葉光晨代為轉交的東西,等葉光晨的車一開走,她便憤怒地大聲罵了葉迦瀾:“你變態啊!!!”
她的腿還在酸,又酸又痛,再好的韌帶也經不住這么拉。
葉迦瀾站在夜晚中,被她罵了也無慍色:“你不早就知道了?”
許盼夏掉頭就走,不打算理他。
但住在一起就這點不好,無論再怎么鬧別扭,他倆仍舊選擇默契地在葉光晨面前維持好兄友妹恭的樣子,表面上和和睦睦一團和氣,背地里仍舊是拉黑套餐一條龍。就連蘇安也察覺出些不對勁,偷偷地問葉迦瀾,你干了什么,怎么把夏夏妹妹得罪這么狠?
——好像忘了,你們兄妹倆關系一直不太好……
——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
葉迦瀾也不說,等葉光晨在北京轉了一圈離開,許盼夏學校終于開了秋季運動會。
不出意外,葉迦瀾和舍友一塊兒去外國語欣賞友鄰競技精神的時候,就看到衛長空站在許盼夏旁邊,笑得像個開過了狗尾巴花。
不過許盼夏顯然沒那么多時間和他說話,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手里拿著一枝黑色的鋼筆,太陽下隱隱約約閃著金光,正在一張又一張的統籌和簽到表格上簽名畫勾。遙遙地看到,蘇安吹了聲口哨,他瞇了瞇眼,回頭和葉迦瀾說:“夏夏妹妹好眼光啊,拿萬寶龍當簽到筆,有品味,有豪氣啊。”
繼而又感慨:“不愧是書香世家,一個你,一個夏夏妹妹,我就沒見過其他大學生還有用鋼筆寫字的。”
葉迦瀾不置可否,他也瞧見了許盼夏手握的那支筆,太陽下一點金燦,映襯著濃黑筆身,深得像一汪深淵。
持筆的人全然不知,許盼夏快忙死了,她核對、清點著人數,埋頭書寫。旁邊的衛長空已經跑完一圈回來,他沒有報其他的項目,便和許盼夏閑聊。
“哎夏夏你這鋼筆挺好看的啊?”
“嗯,路邊攤買的。”
“哪里的路邊攤?和我說一聲唄,我去搞個情侶款。”
“好幾年前買的了。”
“怎么你哥他們都叫你夏夏?”衛長空靠近,許盼夏聞到他身上一點汗水味道,漸漸擴散開,還有他洗發水的氣息,混在一起,在太陽下要被曬得蒸騰,“我也能叫你夏夏嗎?聽起來比較親近。”
忙到焦頭爛額的許盼夏大聲:“衛長空你離我遠——”
余光瞥到熟悉身影,許盼夏聲音轉了個彎:“——遠太多了,再靠近點。”
她聲音很大,把衛長空嚇了一跳,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察覺到許盼夏神色有異,他折身,看到葉迦瀾。
衛長空喊了聲:“哥。”
葉迦瀾連頭也不想點,只笑一下,視線還在許盼夏身上:“渴不渴?”
許盼夏低頭,鋼筆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紙:“剛才衛長空給我買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