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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賀槐生,就是昨晚上被她一顆石子砸中,發(fā)酒瘋罵了句“聾子”,又隨手發(fā)了“好人卡”的男人。
可誰能想到,這人真是個聾子?
夏蟬暗暗叫苦不迭,這下更是不敢怠慢,備好退燒藥,又特意叫上劉寶娜。
夏蟬將藥遞給賀槐生,讓他若有哪里不舒服,隨時與前臺聯(lián)系。劉寶娜在旁手語做翻譯。
賀槐生看劉寶娜比劃完,點了點頭。
兩人微微鞠躬離開。
路上,劉寶娜不免感嘆,“賀先生長得帥,家世也好,可惜是個聾子。”
酒店是服務(wù)性行業(yè),一天接待上百號人,大家閑暇時常聊些內(nèi).幕八卦解乏。若是平時,夏蟬必定也會稍稍應(yīng)和兩句,可有了昨晚那茬,她陡然覺得“聾子”二字有些刺耳。
除了賀槐生,上午再沒別的大事。
中午休息,夏蟬趁著去洗手間時,偷閑抽了支煙。本已戒了十天,早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昨晚抽了一支,前功盡棄。
她想,好歹這兩個月讓她再抽一會兒,什么都沒有了,就剩下這一點兒慰藉。
抽完正打算出去,聽見外面兩道腳步聲,夏蟬動作一停。
便聽一人笑嘻嘻說道:“早上就看見你的耳釘了,誰送的?”
嘩嘩的水聲中,另一道聲音答:“自己攢錢買的。”夏蟬聽出來,這兩人劉寶娜和另一個服務(wù)員池悅。
劉寶娜說:“池悅姐你可舍得。”
池悅似是不愿多談,含混答道:“沒有。”
靜了一會兒,劉寶娜又開口:“咱們副經(jīng)理要跳槽了,聽說了嗎?”
“聽說了。”
“客房部主管一頂上去,位置就空出來了;領(lǐng)班再頂上去一人,就又要空出一個位置。”
池悅只“嗯”了一聲。
劉寶娜笑說,“池悅姐,我覺得你挺有希望升領(lǐng)班的。”
池悅忙說:“大家都很優(yōu)秀,一切要劉經(jīng)理定奪。”
不一會兒,池悅和劉寶娜走了。
夏蟬從隔間出來,洗了個手,忍不住往鏡中的自己瞧了一眼。
夏蟬自知皮囊不差,蓋因遺傳了周蘭。一個女人,若是生得好看又家底殷實,必是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豢梢巧蔑L(fēng)流婉轉(zhuǎn)又窮得兩袖清風(fēng),不免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夏蟬不巧屬于后者。
劉弘毅什么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撒了一張網(wǎng),端看她往不往里鉆。
吃過午飯,沒清閑多久,劉寶娜慌慌張張闖進(jìn)休息室來,說是1208的客人要投訴。夏蟬不敢怠慢,趕緊趕去十二樓。
1208房門虛掩,夏蟬照規(guī)矩敲了敲門,卻聽里面一道男聲,渾厚低沉,中氣十足:“進(jìn)來。”
夏蟬心道,見鬼了,啞巴也能說話?
☆、第2章 (02)
夏蟬挺直腰桿,推開門。
說話的自然不是賀槐生。客廳里立著一個中年男人,身上一套做工考究的西服,頭發(fā)絲到鞋尖都一絲不茍。
中年男人面有慍色,拿眼看著夏蟬,“請叫你們劉經(jīng)理過來。”
夏蟬瞧了一眼,認(rèn)出這人——昨晚站在賀槐生身邊的人。
夏蟬從業(yè)三年,早不像初出茅廬的新人一樣慌張,她順了順呼吸,畢恭畢敬道:“我們工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請您指正。”
“放任客人在客房里生病發(fā)燒也不管,就是你們的服務(wù)態(tài)度?”
夏蟬當(dāng)即說道:“上午曾給賀先生送過退燒藥,詢問賀先生是否需要康體部的醫(yī)生過來,賀先生表示拒絕。尊重客戶意愿,維護(hù)客戶*是我們的宗旨。但賀先生生病,確實是我工作上的疏忽,請您給我一個改進(jìn)工作的機(jī)會。”
這話里挑不出一絲錯,中年男人靜立片刻,讓夏蟬去叫醫(yī)生。
夏蟬頷首退出房間,頓覺背后浮起一層冷汗。她趕緊給康體部打電話,等了五分鐘,一個醫(yī)生提著醫(yī)藥箱趕來。
夏蟬幾步迎上去,打了聲招呼,“唐醫(yī)生。”
唐景山步履匆匆,跟她一道往里走。
“客人上午吃的什么退燒藥?”
“撲熱息痛。”
“發(fā)燒多久了?”
“不清楚。”
唐景山瞥她一眼。
夏蟬自知失職,一言不發(fā)。
唐景山替賀槐生做了一個簡單檢查,說:“客人需要輸液治療。”
這事要同客房部副理報備,唐景山去康體部配藥,夏蟬則出去跟副理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