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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路過提舉司門前的時候,他看到提舉司里有若干個醫官在練習互診。
白蘇——
他對她已經是那么敏感,他能在人群中一眼就將她認出。
陸桓的心柔軟了起來,他瞇起雙眼,靜靜地凝望起白蘇。
今日互診,白蘇和白決正對坐練習剛學到的斷診之法。輪到白蘇練習,白蘇先是挽起了白決的衣袖,三指覆上他的手腕診脈。片刻過后,白蘇蹭著身體,靠向白決,伸出雙手一前一后覆上了白決的腹部。
白決的身體十分結實,衣袍下的腹部平坦緊致,畢竟男女有別,白蘇略感羞赧。
陸桓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他怔住了,暗黑色的瞳仁比平常還要更深了幾許。異樣的感覺從他的心底泛濫開,讓他的喉嚨都不舒服了。
他明知道白決是白蘇的兄長,他為什么會在乎白蘇對白決的接觸呢……更何況他們都是醫者,醫者診治病人,這樣的動作都是很平常的,他有什么好在乎的……可不管陸桓怎么安慰自己,他都不甚愉快。
“白蘇,白蘇?!币粋€醫士跑進了提舉司,在白蘇的身邊停了下來,“外頭有個男人要見你。你出去看看?!?
“我?”白蘇疑惑地站起身來,朝著提舉司外走去。
陸桓背對著白蘇前來的方向,心里正琢磨著對策。
玄黑色的背影,孑然,卻自有一番氣質。這樣的男人,只能是她的男人了。
“云華?”白蘇喜出望外,她脫口而出他的本名,不假思索。
陸桓輕咳一聲,裝作毫不在意地轉回身,“我來儲藥司提藥,路過這里,順便看看你。”
“太醫院里,我們還是不要照面的好吧?!?
這次輪到白蘇理智了,陸桓看著她絲毫不思念自己的樣子,無名的慍怒和醋意徹底湮沒了他。
陸桓伸出手腕,從未有過地對她強勢道,“為我診脈。我有些不舒服?!?
“你都已經看過病了,怎么還?”白蘇盯著陸桓另一只手里提著的藥包,十分不解。
“這世上除了你和白老爺,我都不信任??煸\脈。”陸桓拗起了這股勁。
白蘇看著孩子般的慕云華,錯愕之余,又心上許多愛慕,她淡笑著握住他的手腕,為他診起了脈。
“這里痛?!痹\脈還不夠,陸桓指了指自己的右肩,示意白蘇好好看看。白蘇只得又摸索上他的右肩骨,嘗試找到他的病因。
得到甜頭的陸桓,嘴角禁不住上揚,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間,示意白蘇繼續診治。白蘇一邊按著他的腹部,一邊關切地問道,“這么多處都疼嗎?是摔過嗎?”
陸桓終于忍不住了,他滿足地朗笑出來,“罷了罷了,我先走了?!?
白蘇瞧他無所謂的神情,終于明白過來了,“你竟然騙我,害我好生擔心!”
陸桓回眸淡笑,加快了腳步,離開了太醫院。
陸桓走后片刻,白蘇還怔立在原地,方才的美好,讓她甚至以為自己墜入了夢中。想到慕云華故意使壞的神情,她也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正當她轉身要回提舉司的時候,木香從遠處上氣不接下氣地小跑了過來。
“木香?”白蘇迎上前去,她有些擔心,難道是白芷出了什么事?
“二小姐,主子想向你要個東西?!蹦鞠憧拷螅瑝旱土寺曇簟?
白蘇聽聞,連忙帶著木香向高墻邊靠近了幾步,“什么東西?”
“匕首。趙家的匕首。”
“趙家的匕首?姐姐為什么要這個東西?”白蘇十分不解。
木香也并不清楚,她只顧傳達白芷的意思,“主子說,在趙家,匕首上都刻著趙字,很突出。匕首是皇后娘娘需要的,說是必要的時候可以做個物證。”
白蘇思忖了一下,大概猜出了三四分,皇后娘娘得知趙寧欲加害她后,必然是準備反擊了。她點了點頭,“告訴姐姐,我會盡快弄到,讓她務必小心保重?!鳖D了一下,她又追問道,“另,姐姐可有說皇后娘娘是何對策?”
“主子只說了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白蘇當時交待給白芷的策略就是暫且靜觀其變,待到陸桓那邊帶來趙府的行動消息后,再在合適的時間,讓趙寧暴露。
木香完成任務后,就立刻趕回清雅殿了。白蘇也向提舉司內走去,當她邁上石階的時候,余光掃到了遠處高墻轉角處蟄伏著一個人影。
她立刻望了過去,那人卻噌的一下退到了另一壁墻后,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一陣冷汗爬上白蘇的額角,究竟是誰在那兒,他伏在那兒多久了……又看到了什么……
☆、第146章 風雨前夕
御藥司中,薛達正低頭研究藥材,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光線。
“提點大人?”薛達方一抬頭,就撞上了薛顯深邃嚴肅的目光。他心里一陣發毛,因為他早有鬼胎在腹中。
“副提點——大人。聽聞昨夜你去了至密間,甚至以我的名義,偷我的符令入內查看至密記檔。可確有此事?”薛顯一臉陰沉,目光更是凌厲。
薛達緩緩站起身來,總算表現出了對薛顯的一點尊重。昨晚他的確進了至密間,仔細查看了皇后的病簿卷宗,掌握了皇后的飲食習慣和身體狀況。他暗忖,既然薛顯已經知道此事,他再隱瞞就不妥了,干脆承認了,薛顯又能奈何。
“是,確有此事?!贝笱圆粦M的薛達,甚至迎上了薛顯的目光。
“未得我授意私入至密間是死罪,難道你不知道么!你進去是為了什么?”薛顯大怒,卻還是有意壓低了聲音。
薛達一眼就讀出了薛顯的顧慮,他還是顧慮薛家的榮辱。薛顯暗笑,從容答道,“我只是好奇罷了。誰人不想成為太醫院的長官提點,自由進出最機密的地方。顯弟你就當我做了場黃粱美夢?!边@說的倒是他薛達的心里話,他一直做著取代薛顯的夢。然而每當他想到自己與提點之位擦肩而過的遺憾,他就會記恨起害他瘸腿的白家。
“放肆!”薛顯甚至不屑與他言語周旋,“這次我放你一馬。再有下次,就算你是天王老兒,我也不會包庇!”薛顯揚長而去,再不愿多看薛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