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說了,不要跟著我了?!标惛ゾ拖袼﹂_一個累贅一般,將白蘇甩在了身后。其實這陳弗心里很不服氣,他熬了三四年才當上醫(yī)士,平時做的也就是幫各司院使跑跑腿的事物??裳矍斑@個年紀輕輕的后生才剛入太醫(yī)院半天,就和自己做了同樣的任務!這口氣哽在喉里,實在咽不下。
白蘇也是小有骨氣的人,她不想死追著這個男人走,于是就停下了腳步。
陳弗提著燈籠走遠了,唯一的一點火光也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白蘇左右望了望,夜幕下,暗紅色的宮墻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早就聽聞宮內(nèi)冤情無數(shù),半夜鬼怪出沒。白蘇本不信這些,可眼前的黑暗讓她不得不胡思亂想,她有些怕了,一股寒風吹過,呼呼的低號更讓這夜色顯得陰森。
白蘇身上沒帶符節(jié),靠自己也回不去太醫(yī)院,她只能等著陳弗回來帶她進去。正是月底下弦月,天地一團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她吊著膽子等了好久,都不見陳弗回來。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了,如果按照沈院使的叮囑,此時此刻陳弗和她應該已經(jīng)回到太醫(yī)院里了。冷風嗖嗖地灌著她不甚厚重的衣袍,吹的她直哆嗦。
又過去了好久,她都有些估算不清時辰了,黑漆漆的宮墻盡頭根本就沒有半點燈影。白蘇越來越害怕,她已經(jīng)隱隱感覺到是陳弗把她耍了。
這個時候,陳弗已經(jīng)拿著藥包返回了太醫(yī)院。沈濟生見他一個人回來了,有些詫異,“怎么回事?跟你一道出去的白蘇呢?”
陳弗早就想好了謊言,他若無其事地應道,“出去后白蘇兄弟就說他有事走開了,我想攔也攔不住,只好放他去了。這會兒子他應該已經(jīng)回處所了?!?
“怎么如此沒有規(guī)矩?!鄙驖粐@了句,就轉移開了注意力。他嫻熟地攤開藥包,拿起里頭的草藥在鼻前嗅了嗅,確定藥材無誤后,又將平補鎮(zhèn)心丹的藥方配好,吩咐陳弗拿去煎煮。陳弗離開后,他自己則整理衣冠,準備隨時將煎好的湯藥送到內(nèi)宮去。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陳弗端著已經(jīng)封好的滾燙湯藥回到了御藥司。沈濟生站起身來,走在了前頭,陳弗依舊端著藥跟在了他身后。
兩個人直接從御藥司盡頭的拱門出了去,那是直接連著內(nèi)宮的拱門,平時都要嚴密的把守。侍衛(wèi)們看過了沈濟生手里的符令后,才準許他們通過。
路過御湖的時候,湖邊的石子路上結了一層薄冰,陳弗腳下一滑,險些連人帶藥一起摔在地上。這人摔了不要緊,若是藥摔了,他又得被罰掉兩個月的俸祿。陳弗正了正腳步,暗暗舒了一口氣,好在他調(diào)整的快,沒一個跟頭把自己的銀子摔飛。
“小心著點?!鄙驖仡^提醒著。
“沈大人大半夜去送藥都送了十來天了,清雅殿的那位主兒怎么還不見好?”陳弗心里頭把自己腳滑也算在了送藥這事兒上,所以他對這位久病不愈的主子也頗有怨言。
“做好你的本分事,不要隨意猜測。就算是送上一年也得送?!?
陳弗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他笑著吐了吐哈氣,道,“我其實也是替大人擔心?,F(xiàn)下新帝即位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中宮殿和凝華殿都有了新主人,那些御醫(yī)都爭搶著給這兩位主子請安診脈。倒是大人,被分給了這么一位病秧子,實在埋沒大人的才能了?!?
沈濟生當即停下腳步,他有些厭惡地望著陳弗,厲聲道,“你是從哪聽來這些不三不四的話?在本大人面前你也敢說!”
“我跟隨大人三年有余,實在是看不慣大人因為白家而被薛家勢力擠兌。大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何況是這么殘忍的宮廷里!”
“好了,不要說了。從今往后,你再這么與我說話,我立刻將你攆出太醫(yī)院!”
陳弗悻悻地住了嘴。這番話他一直想跟沈濟生說,他覺得他這位師父真的是太過與世無爭了。沈濟生的與世無爭,直接影響到了陳弗自己的發(fā)展。與他同輩的教習生現(xiàn)在有些都成了御醫(yī),可以為宮外頭的外戚臣子們請脈。而他呢,還是這么謹小慎微地跟在同樣謹小慎微的師父身后,半點長進都沒有。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jīng)來到了清雅殿。沈濟生對著迎上前來的宮人恭敬道,“老臣來給白順儀送湯藥了,勞煩通報一聲。”
時光緩慢的流逝,大約一個多時辰過去了,白蘇終于堅信,陳弗必是拋下她獨自回宮了。想不到人心竟然如此險惡,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她必須得想辦法回太醫(yī)院去,就算是要爬墻,她也要回去。否則她若是缺席了明日卯時的集會,就等于自動退出了太醫(yī)院,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她貼著暗黑的城墻沿原路返回,打算找一處方便爬高的地方翻墻過去??墒撬吘故桥?,力氣不夠,高高的城墻帶給她的只有更深的絕望。
看來,只有從守衛(wèi)不嚴的偏門伺機闖進太醫(yī)院了。
白蘇繞到通往儲藥司的偏門附近,尋了一處隱蔽的陰影處,暫時躲了起來。偏門只有兩個守衛(wèi),都在不停地打著哈欠,白蘇盯著這兩人,盼望著他們趕緊打個瞌睡。
天不遂人愿,就在這兩個侍衛(wèi)快要瞇上眼睛的時候,儲藥司里走出來一位大人。這大人身形挺拔頎長,黑暗下的視線不好,白蘇只能瞧出一個不甚清晰的輪廓。
“陸大人,領完藥了?”見有人從儲藥司里走了出來,兩個侍衛(wèi)頓時精神了起來。
陸桓點點頭,輕聲接道,“辛苦兩位了?!?
“陸大人辛苦,這么晚還要跑一趟太醫(yī)院。”其中一個侍衛(wèi)很會說話。
陸桓拱了拱手,不再接話,他淡笑著轉過身來,匆匆離開了儲藥司。
白蘇望著這位陸大人的背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鬼使神差一般,她甚至忘了自己的處境,直接邁開了腳步,想跟在那人的身后。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她的身后突然伸出來一只手,將她的嘴死死捂了??!白蘇連忙掙扎,卻被那個人拉的不得不連退了好多步。
☆、第109章 大雨瓢潑
拖住她的這個人手勁很大,白蘇能感覺的出對方一定是一個男人。掙扎間她有些怕了,這黑乎乎的夜簡直就是殺人行兇的最佳遮蔽。
直到轉過了一個轉角,再也看不見儲藥司的偏門后,她身后的人才松開手。
冰冷卻清新的空氣一剎那間灌滿了白蘇的心肺,她大喘著氣,轉過身來,想看清對方。
然而,眼前之人的扮相卻讓她驚住了。
這人蓬頭垢面,臉上臟兮兮的,黑暗下只能依稀看得出雪白的眼珠。身上的衣服雖能蔽體,卻也是破破爛爛,很多黃白的棉絮都從布料里露了出來。一陣風刮過,這些棉絮就像隨時可以飛開一般。他分明是一個乞丐。
白蘇警惕地盯著他,一直處于防范狀態(tài)??吹贸鲞@個乞丐并沒有惡意,若是有惡意早就在剛才順勢勒死她了,哪兒還會讓她有機會轉過身來看清他的面容?,F(xiàn)如今她又是男人打扮,也沒了色相,如此想來,這可憐的乞丐恐怕只是想討口飯吃。
好長一段時間的僵持,乞丐什么都沒說,只是打量著白蘇,目光中像是在確認什么。
白蘇迎著他的視線,忍不住問道,“你——我們認識嗎?”
下一刻,霹靂一般的念頭閃過白蘇的腦海,她眼前一亮,激動又忐忑地問道,“平安?!你是平安??”
乞丐大吃一驚,他嘎了嘎嘴巴,眼睛里蒙上了淚,卻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平安!真的是平安!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天華呢?天華沒和你在一起嗎?”白蘇一把抓住他,急切擔憂不已。
乞丐甩了甩腦袋,猛地推開白蘇,推得白蘇連連向后踉蹌了好幾步。等她再回過神來,乞丐已經(jīng)轉過身去跑出了好遠。
“平安!”她向前追了幾步,卻根本比不上男人的速度,最后不得不停下來。
看著平安倉皇逃去的身影,白蘇陷入了深深的恐懼,她只知道慕天華于殿試中落榜,卻不知道接下來都發(fā)生了什么。如果那人真是平安,他為何會落魄至此?他們主仆二人為什么還要逗留在京城,不回戊庸呢?許許多多的疑問墜得白蘇頭昏腦漲,她在宮墻外來回踱步,早已將回太醫(yī)院這事拋在了腦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