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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樣?姐姐可有見到你們?”提起白芷,白蘇的心情好了很多,姐妹之間更像是久別的摯友。
白斂剛要答話,卻聽得院門外傳來一陣亂哄哄的聲音,明晃晃的火把像是能照亮半邊天。兩個人一同向前靠近了些,白蘇從這些人的穿衣扮相上認出了他們,之前父親被一張狀紙帶走的時候,這些人就來過。
白斂也暗暗吃驚,竟然是衙門的人!
“誰是白斂?!”一個衙役揮了揮手中的火把,在白璟身前晃了一圈,上下打量起來,“是你嗎?”
白斂的心一沉,他硬著頭皮答道,“是在下沒錯。”
衙役甩開手中的肖像畫,仔細照著白斂比對了一番,最后肯定道,“沒錯,就是他。來人吶!擒住他!”
“欸,你們!”白蘇攔在了白斂身前,“你們憑什么抓他?”
衙役推開白蘇,將肖像貼在了她的眼前,“看清楚咯,狀紙都下來了,白斂必須跟我們走一趟。”說完,他比劃了一下,就有三四個佩刀差使湊上前來,試圖按住白斂。
白斂甩了甩手臂,“放開我,我自己可以走。”末了,他回過頭叮囑白蘇道,“妹妹別擔心,干我這行的總歸會惹上點嫌疑,你先不要和爹說,免得他擔心,我應該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可是,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瞞下?”白蘇追上前去,緊跟在白斂身后,“哥哥,究竟是因為什么?他們為什么逮捕你?”
“蘇兒,聽我的話,千萬別跟爹說!爹本來就不同意我經商,這事要是讓他知道了,以后勢必會限制我的行動。你放心,肯定是小事,關個幾天就會放人的,同行的兄弟遇上這種事太多了。”
見白斂說的萬分篤定,白蘇多少松了一口氣,她只好叮囑道,“大哥萬事小心。若是三天后還不見衙門放人,我是一定會告訴爹的。”
一行人上前攔住了白蘇,那個捏著狀紙的衙役陰惻著臉,不再允許她跟著攪亂。白蘇無奈,只好停下腳步,眼睜睜地看著白斂被人強行帶走。
去往衙門的路上,衙役側目盯著白斂,感慨道,“小子你真行吶,私賣鹽鐵都做得出來,簡直就是從皇帝的腰包里掏錢,不想活了。白家藥堂我也是聽說過的,不老老實實從醫,做這些勾當。嘖嘖。”衙役咂吧著嘴巴,伸手抹了抹胡子拉碴的下巴。
白斂從頭至尾都沉默著,他的心一直高高懸在嗓子根兒,緊張的情緒讓他腦中混亂,難以思考。他做過的事,可大可小,若是真讓人抓住了把柄,恐怕……
到了深夜,白璟和孫蘭芝才從外面回來,白蘇已經準備要睡下。她依照白斂所叮囑的,并沒有立刻將他出事的消息告訴給兩位長輩。而且,她還不能直面白璟,所以她也選擇了逃避,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就像父親不曾回到戊庸一樣。
天寒地凍的夜,白蘇縮在被窩里,總是不斷地想起慕云華。他在做什么,他睡了么,還有,他有沒有也在想著自己呢……
每當她想起慕云華,她都忍不住半揚起嘴角,那是從心底涌動出的暖意,控制不住。
自然,此刻的慕云華也在想她。只是他的想念,要遠比她的更加沉重。他已經在床上輾轉了許久,根本不夠明亮的月光卻如白晝一般,照的他全無睡意。他干脆不再嘗試入睡,起身披上長衣,光著腳走到了木窗跟前。地上冰涼刺骨,他卻渾然不知。
——如果我不再是我,不再是慕云華,不再是慕家的人。
認識她之前,他不覺得自己的名字有多么重要。那時候的他,了無牽掛,就算讓他改頭換面千百次,他也不會有片刻的猶豫。話不多說,也沒人重視,他就算是突然從人間蒸發,除了他的大哥,恐怕也不會有人發現罷。
可是,上蒼偏偏讓他遇到了她。無心插柳也好,有心栽花也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也漸漸地加深了他們的牽絆。他這么的放不下慕云華這個身份,只是因為,白蘇傾心的人,是慕云華。
燭火驀地跳動了一下,已然半入夢境的白蘇被晃得睜開眼睛,她不得不起身吹熄了燭火。一團黑暗之后,她又沉沉地躺了下去,意識模糊前還喃喃了句,“好夢,云華。”
……
次日一早,吉祥按著以往的規矩,卯時三刻打好了熱水,前去慕云華的房間侍候他洗漱。然而,他剛一推開房門,房門就被人從屋內拉開。
“公子——”吉祥見慕云華已經完全穿戴整齊,實在吃了一驚。
慕云華看了看吉祥,難得地主動道,“吉祥,我有事要出去。書案上有些亂,幫我收拾一下罷。”
吉祥愣了愣,撲通撲通地點頭,“那是自然,自然。公子吩咐什么,吉祥都會去做!”
慕云華忍不住淡笑出來,他走開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地倏然轉回身來,“那個——”
“書案上放著的銀兩是給你的,這個月的份例。”
“呀,有銀子了!”吉祥喜出望外,畢竟算日子,還沒到發月錢的時候。他熱情地沖慕云華揮了揮手,“那公子慢走吧,小的就不送了。”
慕云華瞥了他一眼,無奈地笑笑,轉身走開了。
吉祥進屋后自然率先奔到了書案跟前,白花花的銀子就擱在書案的一角,著實讓吉祥口水直流。不過這次的月錢怎么比往常多出了好多?吉祥抓起碎銀,掂了掂,心中一估摸,這大概有半年的份兒了吧?!
嗨,管他呢,既然公子說是月錢,怎么能有不收的道理。吉祥一邊抓著碎銀往自己的錢囊里塞,一邊想著,或許是因為到了年根兒底,他主子善心大發給的賞錢。唉,他家主子總算知道自己侍候他是多么的不容易了,十年如一日的熱臉貼冷屁股,換了誰能承受的了啊,吉祥險些涌上一把辛酸淚。
收好銀子后,吉祥才移目掃了一眼桌案,嘖嘖,真是亂的很。好多紙團隨意散著,桌上地上,簡直無孔不入,到處都是。吉祥又注意到書案上他昨晚新換的蠟燭已經燒到底,只剩一坨淚,他家主子到底是幾時才睡的?
吉祥牢騷著去拾紙團,一陣好奇涌來,他有些想知道慕云華到底都寫了些什么。不過,做下人的不好翻看主子的東西,可是他家主子從前不是這么凌亂不整的人吶。本著關心的心態,吉祥到底還是展平了一張宣紙。
墨跡已經干涸,黑色的筆線繁亂不已,一層壓著一層。慕云華原本寫的東西早已被更新的墨遮住,什么都辨別不出來。吉祥又一一展開了其余的紙團,每一張都是如此,凌亂,幾乎沒有任何追索的痕跡。突然,他的手僵住,這一張宣紙的抬頭處還露著幾個字。
“白姑娘,見……”吉祥緩緩照著讀了出來,他赫然一驚,原來這些都是他家主子打算寫給白小姐的信?
想著想著,吉祥不禁嘻笑出來,怪不得一大早出門去了,原是去向白姑娘表白了!
吉祥搖搖頭,嘴里還有些不滿地念叨著,“這么好的事兒,也不叫我過去看看熱鬧。”一邊念叨,他一邊將亂七八糟的宣紙都拾掇了起來。
很快,書案又恢復了光潔干凈,仿佛書案的主人曾經混亂過的心,也一并被整理的了無痕跡。
☆、第93章 假死之藥
清晨,白璟才剛穿戴妥當,孫蘭芝就端著早飯走了進來。兩個人昨兒給如玉燒過香后,到了很晚才回來,一夜的睡眠并不足以驅散疲憊。白璟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關心道,“夫人起的好早,這些事交代小廝們做就好了。”
孫蘭芝將木質食盤擱在桌上,緩緩靠近白璟,有些心事重重,“老爺,今日開始咱們就一起住罷。”
白璟吃驚著抬了抬眉,又垂下目光卷起袖口,漫不經心地問道,“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十多年了。為了讓如玉像真正的家人,為了不讓蘇兒疑心,咱們已經分開住了十多年。老爺,我知道如玉的離世讓你十分傷心,可是,從始至終,只有我才是你的妻。”
白璟輕輕將孫蘭芝攬在懷里,“我懂,你的難處我都懂。蘭芝,感謝這么多年你的體諒。可如果我們這么快就同房住,恐怕會讓蘇兒不舒服,畢竟她娘還尸骨未寒。而且,在我心里,也一直把如玉當做親人看待,于情于理說不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