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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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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一起叫醒楚霜的,是那陣若有若無,直往她鼻子里鉆的濃郁鮮香。
淡淡的麥香中裹挾著肉質(zhì)的鮮美,白色的熱氣仿佛有了實質(zhì),幻化成了一雙細(xì)長的手,拉著睡眼惺忪的楚霜就要往美味的深處走去。
楚霜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最終還是抵不住誘惑睜開了眼。
她嘆了口氣,任誰在這樣誘人的香味中也無法安然入睡吧。
視線不經(jīng)意間掃過床頭的鬧鐘,瞬間她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快速洗漱后,她拿起昨天就已經(jīng)收拾好的背包快步向大堂走去,果然見到忍冬正在那里坐著。
她的面前擺了幾個竹屜,一團白花花的醒好的面團,還有一盆狀似餡料的東西。
忍冬正揪了面團,左手?jǐn)傞_,右手一捏一旋,一個樣子像花盆的東西就成了型,但那模樣又比花盆要好看得多。
因為時間緊迫,楚霜沒再細(xì)看,她急匆匆地朝忍冬說了句“嫂嫂我去上學(xué)了”,就趕緊向門外走去。
身后,忍冬的聲音傳來:“早餐給你放在書包里了,要記得吃。”
“嗯嗯!”楚霜頭也不回,只朝后比了個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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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院門,路上滿是和楚霜一樣行色匆匆的學(xué)生,他們幾乎都穿著蔚藍(lán)色的校服,顯示出他們a大附中學(xué)子的身份。
在他們中間,間或夾雜著幾個個子小小的,身穿橘白色校服的小孩,那是附近a大附小的學(xué)生。
早晨的霞光映照在水泥路上,也在學(xué)生們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橘黃色的光。
在所有步履匆匆的行人中,那不緊不慢,牽著手的一大一小便顯得尤其矚目了。
從年齡上來看,這應(yīng)該是一對祖孫倆。此刻那個姥姥滿臉焦急,旁邊身穿橘白色校服的小孫子倒面無表情,淡定許多。
“小景啊,咱走快點兒,一會兒該遲到咯,小景也不想被老師罵對不對?我們到學(xué)校和其他小朋友交朋友去,你說好不好啊小景?我們小景這么可愛,一定會有很多同學(xué)想跟小景交朋友的。”
被叫做小景的小孩依舊低著頭,仿佛沒聽到似的,又或者是聽到了也不從理會,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慢吞吞地走著。臉上的神情讓人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才十歲的孩子。
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小外孫的眼神里滿是悲傷和心疼。她掏出老年手機看了看,已經(jīng)快到上課時間了,但小景卻還是慢悠悠的走著。
這個時候再急也沒有用,老人也不催了,只跟著小景的步伐慢慢走著。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
老人牽著他的手,拉了拉,沒拉動。轉(zhuǎn)過頭看過去,就見小景停在原地,眼神悠悠地朝一個方向看。
“小景,怎么了?”
小男孩不說話,手卻從姥姥的手里掙脫了出來,他似乎想往那個方向去,但不知為什么又沒有動,只輕輕扯了扯身邊老人的衣角。
待老人牽著小景來到冬記面館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分鐘后了。
走近院門,老人才明白小景為什么會想到這里來。
無邊無際的香氣從籬笆內(nèi)蔓延出來,胃里的饞蟲作祟,嘴里早已口水泛濫。
早上照顧小景吃完早飯后,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她只得匆匆?guī)е鶎W(xué)校趕,此刻空空的胃里早就饑腸轆轆。
老人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望著敞開的院門,她卻神情怯怯,不敢抬腿走進(jìn)去。
衣角又動了動,老人低下頭,就看到向來沒什么表情的小外孫眼里滿是渴望,就連嘴角也流出了點兒可疑的痕跡。
自從女兒和那個負(fù)心漢離婚,后來又因為工作原因帶著小景四處轉(zhuǎn)學(xué)以后,她那個之前活潑可愛的小外孫就變得沉默寡言了,就連面對她們這些親人也很少有強烈的感情波動。這么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小景對一樣?xùn)|西有著這么明顯的渴望。
最終,老人心一橫,牽著小外孫的手,走進(jìn)了冬記面館的大門。
一路走來,老人的心情越發(fā)忐忑。
她那早已過世的丈夫是搞建筑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對這方面的東西也有點研究。
這家面館的裝修雖不華麗,反而十分低調(diào),但這正符合國人內(nèi)斂不喜奢華的性格。院里的一草一木種植擺放得都恰到好處,足以看出面館老板是一個頗有雅致的人。距離前堂越來越近,老人看著那搭建用的木材,眼神一亮。
這木頭,好啊。
具體好在哪里,她就說不出來了。
但也因為如此,老人的腳步邁得更加艱難:這樣的一家店,是她們能消費得起的嗎?
老人神情猶豫,卻見小孫子已經(jīng)進(jìn)了屋,她趕緊跟了進(jìn)去。
大堂坐滿了人,對于她們的闖入,里面的人絲毫不在意。他們幾乎每個人前面都擺放著好幾屜竹屜,個個低著頭吃得滿頭大汗,“斯哈斯哈”的聲音不絕于耳,偶爾夾雜著幾句“好吃!”“爽!”的夸贊聲。
就在老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道清澈的女聲響起:“你好,請問要吃點什么嗎?”
語氣很是柔和,消弭了她大部分不安。
老人轉(zhuǎn)過頭,就看到一個身穿雪白色廚師服,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看著她,看樣子是這家面館的老板。
見老人不說話,忍冬繼續(xù)道:“今天早上只賣春筍鮮肉燒賣哦,客人要買一些嗎?”
這家面館老板戴著口罩,但可以看出她的眼神和聲音一樣清澈,眉眼柔和,周身的氣質(zhì)也是非常溫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