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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倒流,衛瀟的腦海傳出一聲巨響,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在千軍萬馬面前都不曾變了臉色,眼下卻咳出了聲響。若是知道蘇央會這般,他無論如何也不會來到她的屋子里,造成這副騎虎難下的局面。
可偏偏蘇央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澄澈的仿佛天山的溪水,忽閃忽閃的瞧著衛瀟,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無意識的撩撥起了多大的效力。
窗外的那道影子終于消失了。
蘇央眼巴巴地盯著衛瀟,可衛瀟的表現卻與話本當中全然不同。他沒有抱她,也沒有和她貼貼,而是一言不發地從床上起身,去了凈室。
凈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蘇央十分不解。
發生什么了?
為什么她說完那句話,衛瀟要去凈室?
翌日早上。
婢女端了早飯過來,沉香也跟著進來,她看了一眼蘇央光潔白皙的脖頸,試探地問道:“昨兒晚上姑娘和將軍睡得好嗎?”
桌上擺著玉米甜羹和紅糖饅頭,蘇央咬了一口饅頭咽下,仔細想了想:“我很早就睡著了,夫君……應當也睡得不錯吧。”
蘇央其實并不記得衛瀟睡得如何,他實在是在凈室待得太久了,蘇央本來就困,聽著水聲便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她又沒有起夜的習慣,只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迷迷糊糊醒過一遍,那時候衛瀟動作很輕地起身穿衣,大約是去上早朝了。
能醒那么早,應當睡得不差吧。
“那便好。”
沉香見她的模樣松了一口氣,她早晨的時候看見衛瀟眼下一圈青黑,顯然并沒有睡好,她還以為衛瀟折騰了她家姑娘一宿。
失憶后的蘇央留在將軍府雖然是個最好的選擇,但衛瀟若是趁機占便宜,她便是個奴婢也看不下去,定要將事情挑明的。
除了詢問蘇央,沉香又檢查了好幾遍床榻,確認床榻如同前一日那般干凈才松了一口氣。
蘇央吃完早飯便要婢女準備馬車,趙玉笙昨日晚上給將軍府送了帖子來約她去大相國寺禮佛。蘇央雖不信鬼神,卻很樂意和趙玉笙一起出去玩。
她在兩件褙子里頭挑了半天,最后換上了一件繡了金絲的水紅色織花褙子,在銅鏡面前轉了一個圈。
沉香夸贊道:“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蘇央很是滿意沉香的話,換好衣服,又要挑選珠釵。她從架子上取來首飾盒,在幾十支華麗的簪子里頭反復挑選。
沉香苦笑不得:“姑娘,若去禮佛可不能打扮的太過花哨,這會讓佛祖覺得不夠誠心。”
“為什么佛祖會覺得不誠心呢?”
蘇央不明白,正是因為重視才會反復打扮。如果是不喜歡不在意的人,她才不會費盡心思捯飭呢。
沉香沒想到蘇央會如此問,她從未想過此事是為何,只是長輩向來是如此同她說的。
“佛門清凈,大家都是這么做的。”
“那好吧。”
蘇央最后還是妥協,她在首飾匣里取了一支最素凈的鎏銀花鳥簪讓沉香幫她插在雙螺髻上,又戴上一頂白色幃帽遮擋容貌。但即便是刻意收斂了,依舊9sj能隱約瞧出那幃帽之下是個腮凝新荔、肌凝霜雪的絕世美人。
蘇央坐上馬車,半個時辰后,馬車到了大相國寺。
大相國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廟,一月里還會辦十日廟會,好不熱鬧。今日不是廟會之日,但來禮佛的人還是眾多。
蘇央在人群里先看到趙玉笙,友善地沖著她招了招手。
趙玉笙也對她笑了笑,直到她走過來的時候,蘇央方才見到她的身邊跟著一位豐神俊朗的年輕郎君。
那男子身著一件青色杭綢錦袍,身材修長,面如冠玉,文弱卻不失風骨,簡直如話本中所寫的謫仙一般的人物。
蘇央好奇地問:“這是玉笙的夫君嗎?”
趙玉笙捂著帕子咯咯笑起來,“可不敢當,這位是孟大人,和我夫君一樣在大理寺做事,方才有一賊人試圖偷我婢女的荷包,被孟大人發覺了。”
“孟大人好。”
蘇央紅了一張臉,把人家夫君認錯這件事,也太尷尬了。
孟景遙笑得溫潤:“許久不見央央了。”
“啊?你認識我嗎?”
蘇央有點驚訝,這位孟大人為何會喚她央央。就連他的夫君平常都是叫她的名字。
她有點好奇地想要再問下去,便聽得孟景遙唇角微勾,竭力保持溫和的姿態,“一時唐突,冒犯了,我過去同夫人十分相熟。”
“這樣嗎?”
蘇央露出貝齒,她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于這位孟大人的記憶,可是卻一無所獲,只好沖他笑了笑。
“我前些日子磕了腦袋,忘記了許多事情,對不起呀孟大人。”
忘記了許多事,連帶著把他也忘記了嗎?
孟景遙眸光微沉,面上卻仍是帶著笑意的:“無事。”
沉香看了孟景遙一眼,欲言又止。
上完香從殿中出來,守在門口的是一個腦袋圓圓的小沙彌,見到三人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遞給三人一人一張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