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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拿一雙襪子來。”
衛瀟可不相信蘇央的話,不管屋內再暖和,大冬天赤著腳在地上走,蘇央一定是怕自己的身子恢復的太快了。
許二拿了一雙雪襪上來。
蘇央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低頭穿襪子,可腦袋剛垂的低一點把襪子套在腳上,就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
蘇央這邊的動靜引得衛瀟抬起頭來,她看見蘇央狼狽的模樣,蹙起眉頭。
“怎么了?”
蘇央痛得眼淚汪汪:“夫君,我頭暈得厲害。”
她因為馬車的事故額頭磕了一個拳頭大的傷口,頭上包著一圈厚厚的紗布,此刻又帶著哭腔,看著就像是一株行將凋謝的海棠花。
衛瀟似是有點無奈。
他走到蘇央面前,聲音依舊清冷:“襪子。”
蘇央不明所以的將雪襪遞給衛瀟。
衛瀟半跪在地上,不輕不重地握住蘇央纖細白嫩的腳踝,擱在膝上。他修長的手指無意中掠過那因為緊張有意繃緊的足尖,給那小巧的玉足套上一只雪襪。
許是除了地龍,金絲錦簾下還放著燒著銀絲炭的火盆,到處都充斥著暖洋洋的氣息。
蘇央的心砰砰直跳,有點平靜不下來了。
她咬著唇瓣輕聲道:“我當真不冷了。”
衛瀟似乎是輕笑了一下,抑或是她的錯覺。蘇央垂著腦袋不敢抬頭,聽見上方男人泠泠如冷玉的聲音:“我去處理公務了。“
“好。”
蘇央松了一口氣,她低頭盯著繪著紅鯉魚的白瓷碗,小湯匙戳了戳鼓鼓的小餛飩,又怕衛瀟說她,只好將剩下的三個餛飩吃完。下人進來收拾碗筷后,蘇央就覺得自己有點無事可做。
沉香只給她拿了兩本話本,說是自她嫁來將軍府后便不愛看話本了。如今這兩本,還是她從手底下的婢女手中借來的。
蘇央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變,十四歲的蘇央去看十七歲的蘇央,總是有許多不明白的事。
她把看完的書闔上,支起腦袋望著衛瀟。
男人坐在那烏木制的書桌前,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支細長的狼毫筆,正在批閱公文。他的衣冠整潔端肅,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著十分賞心悅目。
似是注意到了她打量的目光,衛瀟抬起了頭,詢問般看向蘇央。
“夫君,馬車里的其他人怎樣了?”
沉香方才已經同她大致講過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她十分疑惑,那馬車除了她和沉香以外,還有一名小廝和車夫。那兩個大男人,緣何會不見了,倒需要沉香一個弱女子趁著夜色從山道步行到將軍府報信。
衛瀟道:“那車夫和小廝是父子,出了事怕擔責任,便卷了馬車里的金銀細軟跑了,現下已經被抓回來了。”
“哦。”
蘇央點了點頭,她同他說話的時候一雙清亮的眼眸微微睜大,綰住墨發的一根銀蝴蝶步搖輕輕扇動翅膀。衛瀟其實很少同蘇央這般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室之內。過去的他們不是冷漠疏離,便是尖銳的爭吵。
衛瀟自覺自己有些留戀現下這般光景。隨即又將這念頭摒棄出腦海——他和蘇央已經和離了,等蘇央身子好些,他便要將實情告訴她。
到時候,蘇央一定不會像現在這般,而是像昨日那般決絕的離開。
“你身子既無事,我便先走了。”
衛瀟看不進公文,他最是講究實際的人,不打算繼續在這里待下去。
蘇央有些困惑:“我們不一起睡嗎?”
衛瀟道:“我們平時大多時候是分房睡的。”
蘇央懵懵懂懂地點頭。
翌日上午,沉香進來服侍蘇央洗漱,之后,小廚房端了早點上來。
是紅糖包和牛乳。
蘇央一看到早點便笑彎了眼睛,她在蘇府的時候只吃過一回牛乳,還是蘇婉婉不愛吃才送給她的。沒想到在這里連早點也可以喝到牛乳。
沉香看到她喜歡,心里也跟著她開心:“姑娘要喜歡,以后我們早上便天天喝。”
蘇央欣喜地點點頭,又想起了一件事:“夫君不在嗎,我要和他一起吃早點。”
沉香有點尷尬,蘇央過去從來沒有和衛瀟一起用早點的習慣。所以她壓根沒有想到蘇央會如此問。
她只好解釋道:“將軍已經去上朝了。”
“哦。”
蘇央垂下漂亮的眼睫,遮住眼底的失落。
一整天,無論是午飯還是晚飯,蘇央都沒有見到衛瀟。
蘇央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她的夫君雖然生的很好看,還是人人愛重的大將軍,但是她和夫君的感情,似乎并沒有那么好。
一直到晚上,蘇央沒有等來衛瀟,反而是衛鶯來找她了。
衛鶯是衛瀟的妹妹,過去三年一直看不慣蘇央。現下蘇央又失憶了,誰知道衛鶯會做出什么事來呢。
沉香警惕地看向衛鶯:“我們姑娘還在病中,不方便見客,小心過了病氣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