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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妍和劉宇皆愣了一瞬——
很快,云渺夢中的囈語終于止住了。
她在大雨里追上了他,陸征穿著那身藍色的警服,黑暗退去,他周身皆是白光,他伸手在她眉心撫了撫:“渺渺,回去吧,好好的。”
“你去哪兒?”她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他捉了她的手放到心口:“渺渺,我喜歡你,會永遠留在你身邊,不信你聽。”
掌心下是他的心跳,炙熱的,擂鼓一般的。
許久,云渺醒了過來。
云征機器人還在循環播放陸征的心跳聲,見她醒了立刻移動了過來。
云渺眼里的淚落下來,打濕了枕頭,聲音低而啞:“云征……爸爸他不在了。”
何思妍和劉宇都沒忍住在抹眼淚,把臉別了過去。
云征機器人忽然放了一段陸征的錄音,這是他那假裝車子壞了,賴在她家的那個晚上錄的——
“渺渺,此刻,你睡著了,我卻醒著,因為害怕和恐懼。他今天來了你家,他發現了你,九年了,他終于發現了。
此刻,我們只剩下和他戰斗一種辦法了,我沒法說服你放棄,因為我也想找到他。只有他消失了,你才能真正的安全,那是環繞你的黑暗。
前路未卜,我會用一切辦法找到他。但假如某天,發生了意外,我不在了,你不要傷心,不要難過,不要恐懼,勇敢地走下去,找到他,親手劈開黑暗,做自己的光。我會和每天的朝陽、日落一起陪著你。”
此刻又值傍晚,落日熔金,橘色的光穿過玻璃,落在窗沿上,云渺仿佛看到他站在那里對她笑。
許久,她轉過頭看向劉宇:“他找到了嗎?”
劉宇吞了吞嗓子,眼眶又紅了:“直升機在西山山頂發生了爆炸,我們只在現場找到一些燒焦的碎片和灰燼,局里打算用他的警服來辦告別儀式,他的警號會永久被封存……”
碎片和灰燼……
陸征……
云渺攥著被子的手在發抖,整張臉上盡是淚痕。
何思妍示意劉宇閉嘴,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告別儀式是什么時候?”云渺忽然問。
劉宇:“三天后。”
云渺看著他:“我可以去嗎?”
劉宇:“你是他的家屬,當然可以。”
何思妍:“柯姐,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
云渺攤開掌心,小心翼翼地讓那落日的余暉落到掌心里來,再輕輕握住——
“陸征他毫不惜命地救了我三次,眼前的朝朝暮暮,都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我會把往后的每一天都活好、過好,絕對不會辜負他。”
何思妍眼窩一熱,再度別開了臉。
*
三天后,陸征的告別儀式在省廳召開,那些知道他事跡的老百姓捧著菊花擠滿了省廳門口的小道。
云渺穿著一身黑衣服去了現場。
陸征的照片放在了那些菊花中間,云渺走過去,指尖在他的眉毛、眼睛上輕輕撫過:“陸征,我來送你了……”
何思妍又沒忍住哭。
參加完告別儀式,云渺找到了那位廳長。
云渺:“陳廳,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陳闊看著云渺:“你說。”
云渺:“陸征的警號可不可以不封存?”
陳闊愣了一瞬:“依照慣例,因公殉職的警號,我們會永久封存,作為紀念,除非一種情況,警號才會被重啟,那就是他的孩子做警察,傳承衣缽……”
一個警察,一生只有一個警號。
云渺誠懇地看著他:“我正想跟您申請,加入重案組,成為一名正式的技術警察。我曾經輔助隊里破了很多案子,也有很多技術專利,我也可以不要工資,您可以對我進行檢驗,任何考試我都愿意參加。陸征的警號,能不能由我替他戴?”
陳闊拒絕不了云渺。
她太真誠了。
次日,陳闊讓人給云渺送來了正式的聘用合同和一套女士警服。
陸征的警號,原封不動地貼在胸口的口袋上,白底黑字,那串數字和她戒指上的數字一模一樣。
云渺從病床上下來,出去找護士臺借了把剪刀,回來以后去了衛生間。
那里有一面鏡子。
云渺將固定頭發的皮筋松掉,如瀑的長發散落下來,她提著剪刀,一點一點地將那長發剪短,漂亮的額頭露出來,干凈白皙的耳朵露出來,瞳仁烏黑,眼神銳利而干凈。
鏡子里的女孩看起來陌生又熟悉,是她又不是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