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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在萬千混亂的聲音里捕捉到一絲熟悉的聲音——

漆黑的畫面在那一刻被光劈開了一道裂縫,她拼命朝著那道光亮跑去。

無數(shù)碎片被她踩在了腳下。

陸征——

他站在那道閃著微弱光亮的縫隙里邊上，朝她張開了雙臂。

云渺被那聲音，猛地拉回現(xiàn)實。

陸征還以剛剛的姿勢抱著她,他的t恤早已被血浸透了。

云渺徹底清醒了過來,“陸征！”

“我在。”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無異。

血液流失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求你，別死。”

女孩的語氣里染上了一抹悲戚，格外讓人心碎。

陸征微微借著她的力氣站著，“好。”

救護車在十五分鐘后到達,簡單的止血措施之后,陸征被抬進了救護車。

車里燈光明亮,照得他的臉慘白一片,透明的氧氣面具罩在他臉上,各種機器的聲音“滴滴滴”地響個不停——

“血壓過低。”

“脈搏正常。”

“體溫偏低。”

云渺一雙大眼里滿是擔憂。

她見過他無數(shù)面，意氣風發(fā)的、冷若冰霜的、堅定不移的……

沒有一面是這樣的，虛弱的、蒼白的就像是一張紙。

她沒忍住，別過臉去。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很快，她覺得不吉利，倔強地用手背抹掉了。

云渺手背上剛剛沾過陸征的血，這么一抹，瓷白的臉上瞬間沾染了斑駁的鮮紅，破碎感非常強。

陸征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他伸手朝她勾了勾。

云渺靠過來。

他探了指尖，在她臉上擦了擦，但他手指到底沒什么力氣，那些血已經(jīng)干在她臉上了，擦不掉了。

透明的氧氣面罩下，他艱難地擠出一抹笑來，薄唇掀了掀，聲音不大：“臉花了。”

簡簡單單三字，引得云渺再度淚意洶涌：“陸征，你別說話了，留點力氣。”

救護車一路飛馳。

海平醫(yī)院的急診室，燈火通明，擔架床一路送到了手術(shù)室。

外科主任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做手術(shù)需要家屬簽字。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女朋友。”

“聯(lián)系下他的父母吧。”

云渺眉毛一瞬皺住了。

陸征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也沒有別的親戚。

云渺抿了下唇：“我可以簽嗎？”

那醫(yī)生看了她一眼：“不行，必須是家屬。”

那一刻，云渺才發(fā)現(xiàn)陸征和她一樣，赤條條一個活在這世上。

不同的是，他曾給她營造過一個新的家。

“他是警察，可以讓單位簽嗎？”

那醫(yī)生“啪”地將手里的本子合上了：“找不到親屬的話，只能讓他本人簽字了。”

厚重大門合上。

云渺一動不動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人來人往，幾乎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變化，時間好像被膠水黏住了。

忽然有個白大褂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渺渺？”

云渺抬頭，發(fā)現(xiàn)她是陸征的同學，李彤。

那一刻，云渺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