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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進了衛(wèi)生間。她的這個房子是研究所配的，一室一廳，西邊樓，西邊戶，九樓，透過敞開的窗戶，可以俯瞰隔壁的城陽小區(qū)。

那里停了輛警車，穿著藏青制服的警察正從車?yán)锵聛怼?

她一眼在里面看到了陸征，他立在光里，身形頎長，腳下是被他踩著的陰影。

當(dāng)年的紅蛇案，他是唯一幸存的警員，而她是唯一幸存的受害者。

如果想重新查當(dāng)年的那個案子，陸征是她繞不過去的人。

云渺收回視線，快速用冷水洗了把臉。

門廊里的燈亮著，她在那里換了鞋子，“云征”在她出門前把做好的三明治，遞到了她手里。

不知道是不是趕了早晨上學(xué)、上班的高峰，今天的電梯有點難等。云渺看了下時間，干脆走了樓梯。

這個小區(qū)是去年新開建的，小區(qū)物業(yè)偷懶，空曠的樓道成了衛(wèi)生死角。

空氣里的水泥味很重，云渺步伐輕快，皮靴帶起一陣風(fēng)，那些小顆粒物，很快就被卷到了空中懸浮著。

云渺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到了5樓，一股消毒的水和84混合的味道，彌漫到了鼻尖。

輕快的步子，忽然停下了。

灰色的樓道的門開著一道縫，云渺頓了步子，往里面瞥了一眼——

消防通道里光線昏暗，靠墻站著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有人過來很輕地喊了聲“醫(yī)生。”

男人下意識往外看過來，光線太暗，看不清整張臉，只有一道細微的光落在他的鼻梁上，高高的肉鼻子，鼻尖上有一粒黑色的痣。

云渺感覺到男人在黑暗里瞥了她一眼，皮鞋踩地的聲音走近。

很快，那道沒有關(guān)緊的門，很快“砰”地合上了。

云渺挑了下眉。

小診所嗎？

竟然有小診所開到這種地方來了？

早些年，n市進行過幾次大規(guī)模的掃黑行動，那些非法經(jīng)營的莆系醫(yī)院幾乎早就絕跡了。

它們存在過的證據(jù)，留在了一些城際巴士的椅靠上。紅字白布寫著xx男科，xx婦科的字樣，用透明殼子套著，底下是長長的一串號碼。

這家診所，估計是所剩不多殘余，不知道經(jīng)營的是什么科。

云渺沒做逗留，咬了口三明治，飛快下樓。

今天出了太陽，氣溫眨眼回升到二十多度。

昨日進冬，今朝入夏。

保時捷出了地庫，云渺搖下車窗，暖熱的春風(fēng)漫進來，帶著嘈雜的聲音。

車子經(jīng)過的地方是一所幼兒園，這會兒正是進園的高峰時期，路上人來人往，車子到了這里全都慢了下來。

幼兒園對面是一家便利店，順帶賣賣早飯，生意很好。

云渺的視線在那家便利店的門頭上頓住了，這家店正是視頻里那個有著紅蛇紋身的男人來過的地方——福榮超市。

城陽小區(qū)里，陸征和劉宇正在走訪民眾。

昨晚接警后，他們已經(jīng)來過這里一趟了——

失蹤的兩個孩子是龍鳳胎，孩子的母親早年出車禍去世了，父親重新組建了家庭，兩個孩子從小跟著爺爺奶奶住。

陸征和劉宇進門的一瞬，被屋內(nèi)臟亂的環(huán)境驚訝到了——

淺色的木質(zhì)地板上是斑駁的泥印，朝北的廚房地面全是水，濕漉而油膩。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一排干癟的白菜，一股隱隱的餿臭味從里面?zhèn)鱽怼?

黑黢黢的木桌上放著幾個碗，盤子里的蔬菜不知道是哪天炒的，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黑了。

桌角上放著兩個寶寶用的塑料碗，一紅一藍。藍色的那個還算干凈，紅色的那個，手柄斷掉了，有些發(fā)黃。

朝南有個不大的陽臺，里面堆積著各種雜物，沙發(fā)上散著小孩的襪子和各種散了零部件的舊玩具。

客廳里唯一算得上值錢的東西是墻上的電視，那下面貼了一長排小貼紙，幼兒園老師放學(xué)時經(jīng)常會發(fā)這樣的貼紙哄小孩子。

霉?jié)n斑斑的沙發(fā)邊上，擺了個斷掉的拖把棍子。

這家的爺爺?shù)昧四蚨景Y，家里的唯一收入是政府發(fā)放的低保和奶奶每天外出撿垃圾換來的微薄收入。

“早知道那天我就跟下去了。”老太太說的方言有點難懂。

“跟去哪里？”劉宇問。

“樓下游樂場，兩個孩子是在那里不見的，肯定是被人販子拐走了。”老奶奶說著，有些老淚縱橫。

“孩子是幾點鐘下樓的？”陸征切換了方言和她溝通。

“七點多一點，新聞聯(lián)播剛開始的。”

劉宇認真做了記錄。

“你們有打過孩子嗎？”陸征忽然問了個和找孩子無關(guān)的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