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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曄瞥了眼最上面那張卷軸,呼吸猛地加快,問周氏道:“娘,這可是齊閣老家的嫡長孫女”
周氏看了眼點頭:“正是她。”她說著拿起卷軸,“齊家姑娘溫柔大方,和你二弟跳脫的性子正好中和。”
“可齊閣老能看上沈黎嗎”在沈曄心中,沈黎還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齊閣老可是當今幾位重臣之一,不僅如此,齊姑娘的父親也并非無能之輩,他如今任浙江總督,也是實職。
周氏笑:“你怕是不知道,這門婚事是齊家先漏口風的,問我們安國公府的意思。”說著周氏下手中卷軸,雖這齊姑娘樣樣出挑,可安國公倒是提醒過,如今安國公府已是鮮花著錦,沈曄沈黎的婚事,門第不要顯赫,女兒家自個兒人品穩重便足。是以周氏雖動心,卻不敢忤逆安國公的意思。
沈曄的臉色頓時黑沉了下來。安國公不準他春闈前,周氏一心給他做親,當時也拿了好幾個姑娘問她的意見,可個個都是出生不顯。卻原來輪到沈黎便可娶閣老家的嫡長孫女。
憑什么
“對了,曄兒,你來找我做什么”周氏問道。
沈曄遮眸笑道:“我來給娘請安。”
周氏頓時心花怒放:“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心的,不像你那妹妹,平日里沒事就知道在房間里調香,也不知道來陪我說說話。”
沈曄笑,不多時,他回到臥房,長隨道有人送了信給他,沈曄打開,卻原來是他從前書院的同學,問他怎地不參加春闈,又道他過了貢試,只等幾日后的殿試,又道他的成績是一流在書院里。此次不參加春闈可是浪費三年光陰。最后又忽地問道,原來他的弟弟沈黎竟然這般有本事,以前在書院里為何那般謙虛。
十七歲的年齡五品官,這是多大的能干啊。
沈曄黑著臉將信紙撕碎:“滾出去。”
長隨立刻黑著臉滾了出去。
沒過幾日,便是殿試,說道殿試,于安國公府又是一件喜事,府上的表少爺周其高中狀元。周氏得知這個消息,當下大喜,大喜后又有些遺憾。
不過即使這樣,還是在杏林宴的次日為周其在國公府舉辦了一場家宴,沒別的人參加,只有周家人和沈家人。
沈黎這兩日也得了假日,便一道坐在了桌子上,他喝了些酒,和周其也好,當下便有些熱情地將手擱在他的肩膀上笑:“周大人,以后我倆就同朝為官了,雖文武不同,可都是同僚,干杯。”
周其生性穩重,但不過十九歲的少年,十年寒窗苦讀,今朝蟾宮折桂,心里有幾分滾燙的熱氣,便不像從前那般拘謹,笑著應道:“黎表弟過謙了,你如今簡在帝心,可是大夏的棟梁。”
今日安國公也很是開心,后輩能干可謂家族之福,看著兩人的目光愈發和藹。
總而言之,今日的家宴是一派喜慶,只除了坐在角落里低著頭的沈曄,他盯著意氣風發的沈曄,眸光比墨色還沉。
當天晚上沈黎喝的有些多,翌日醒來是頭昏腦漲,沈芝讓廚下熬了清淡的醒酒湯端給沈黎,不贊同道:“二哥,你以后可少喝些。”
沈黎接過醒酒湯一飲而盡:“我昨日不是開心嗎”說著他揉著腦袋朝著沈芝靠近,“你昨天看見大哥的臉色沒,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說實話,能在神器營里干自己喜歡的事情,加官進爵我也不是很在乎,雖說前些日子陛下表揚了我,心里的確有些暖呼呼的,可也就那樣了。直到昨晚上你看見沈曄敲的眼神沒,二哥第一次覺得這官當得好。”
沈黎心里十分不喜歡沈曄,誠然沈曄讀書多,可你讀的好你讀自己的書便是就,干什么動不動就擺著兄長的架子說他玩物喪志。要是真是兄長為他著想便算了,可他是踩著他給他沈曄上路。
當然他沈黎不是以德報怨之人,從前沈曄敢說他訓他,他就敢背后陰他,不過那一起都比不過能在沈曄最在乎的仕途上壓他一頭。
“唉,芝芝,你知道沈曄是哪里惹到爹爹了嗎”沈黎又問。
“二哥你就別管大哥如何了,你好好在神器營辦事。”
沈黎頷首:“你二哥我當然會好好辦事呢,沈曄還要三年才能科舉,即使命好中了進士,也不過六七品翰林,你二哥我爭取在這幾年升升官,做到三四品的位置。”
沈曄黑著臉,站在窗口聽著房里的笑聲,再也忍不住,拂袖怒去。沈芝聽見腳步聲,朝著門口問是誰來了
小廝看了眼遠去的背影低聲回道:“是大公子來了又走了。”
沈芝蹙眉:“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沈芝無奈地看向沈黎:“二哥,你說他聽見多少了。”
沈黎笑的無所畏懼:“聽到就聽到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沈芝見沈黎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想起沈曄陰沉沉的目光,總覺得不太放心。
“二哥,你這幾日注意安全。”沈芝提醒道。
“注意安全”沈曄好奇道,“你不會是怕沈曄會想對我做什么吧”
沈芝沒明說,不過那眼神,倒是告訴了沈黎她的顧慮。
沈黎不以為是,他和沈曄在不對付,可到底是親兄弟,總不能置他于死地吧。
沒想到的事,沈曄的確不想置他于死地,他只是想毀了他的手。
沈黎有五天假,在家里待了五日,第六日便卷著包袱回神器營里去了,神器營在郊外,沈黎熟悉路程,都是自己騎馬過去,出了廠城門往南二十里,便是神器營的位置。
差不多距離神器營還有十公里的時候,卻遇到了一群黑衣蒙面劫匪。
沈黎練過武功,可武功泛泛,對面是四個出手利落的劫匪,沈黎沒抵擋一會兒,就見蒙面人手中的刀子直刺向他的右手手腕。
沈黎往旁邊一躲,躲開了,另外一刀又從另外一邊刺了過來。
眼看避無可避,幸好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從天而降,幫沈黎擋開了這一刀。
沈芝正在房間里繡花,她不喜歡繡花,可這個花是她嫁衣上的花,她興致勃勃的想自己繡上一些。
正繡著花葉,突然月桐急切地跑了進來:“二小姐,不好了,二少爺去神器營的路上遇見了盜匪。”
什么
尖銳的繡花針刺破指腹,沈芝白著臉問道:“那我,我二哥”
“二少爺沒大事,只是擦破了些皮,有些狼狽,現在被人送了回來。”沈芝松了口氣,連忙往沈黎的院子去。
她去的時候沈黎正在對安國公說當時的危險:“爹,差一點,差一點那群人就廢了我的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