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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跟著沈芝往隔壁的院子走:“可小姐,后日的宴會二小姐也會去的,若是二小姐拔得頭籌”
“她拔不了頭籌的。”
現在沈根本芝沒把沈凌放在心上,周氏現在對沈凌有些感情不錯,可這段日子足夠她明白,鏡碎釵破,就如馬前潑水難收。
三皇子若是于皇位有心,就不可能娶她。而別的世家大族選擇頗多,沈凌沒優秀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而且沈芝倒很期待沈凌去這場梅花宴,她大半年沒在各種宴會上現身,這才可以出去估摸她終于有了東山再起的機會,等她去了就會知道周氏不讓她參加宴會真的是為她好。
梅花宴這日,天氣放晴,睡在屋檐墻角的雪花慢慢沒了蹤跡。
沈芝穿了身胭脂紅的襖裙,外罩件白貂毛斗篷。
她帶著月桐出門,在前院門口碰見正在等她們的周其。
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宴會,周氏看周其讀書辛苦,便想帶周其一道去出去游玩。再者周其以后要留在朝堂,今日去的都是勛貴清流朝臣之子,也可早些打好關系。
本來周蓉也要去的,可惜前兩日病了,至今未愈。
“其表哥。”沈芝笑吟吟地沖他打招呼,跟著又叫了聲旁邊的沈曄:“大哥。”
沈曄點了點頭皺眉問:“芝姐兒,你那副卷軸打開我看看畫什么,免得到時候沒人要丟了國公府的臉。”
沈曄這樣說沈芝不奇怪,可這個語氣活像施舍,沈芝冷哼一聲:“不勞大哥費心,即使賣不出去外人也不知道是我畫的,不會丟了國公府的臉。”
沈曄喉頭一梗,注意到周其這個外人在旁邊,秉持著家丑不可外揚的精神,沒多說什么,一甩袖子。
沈芝上翻眼白,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這動作氣的沈曄胸口發疼,憤憤地上了馬車,一邊的周其目睹了沈芝的鬼臉,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聲。
到泰安長公主府后,沈芝和沈凌將卷軸交給泰安長公主,泰安長公主笑著夸了她們幾句,然后叫人打開卷軸確認。先打開的卷軸是沈凌的,她畫了一幅墻角寒梅的工筆圖,筆法細膩,用色干凈。
泰安公主打量后夸贊道:“沈二姑娘畫的很好。”
沈凌松了口氣,她的右手因為受傷,重活做不了,精細活特別考驗功夫。往常這樣子幅寒梅圖最多花一日,這幅寒梅圖她花了整整五日才畫好。不過今日能得到泰安長公主的夸獎,她花再多的功夫也值得。
人的記憶都是有時效性的,太后壽宴都過去那么久了,他們也該淡忘。何況那次救周氏足以說明她的品行不差。
“公主殿下過贊了。”
泰安長公主笑了笑,命人打開另一幅卷軸。
沈芝在國公府和沈凌連表面的姐姐妹妹都不扮演,所以沈凌還是第一次瞧見沈芝送來公主府上的鴨子圖。
她攥著手心笑從差點就溢了出來。
這幅鴨子圖真的是鴨子圖,一只小黃鴨子獨孤地立在宣紙中央。畫畫講究意境講究構圖講究故事講究寫景。可沈芝就光禿禿只小鴨子,也沒畫出神韻,小鴨子傻乎乎的。
小鴨子很丑萌,可沈芝不尷尬,她努力后的水平就是這般也沒辦法。何況畫畫什么的不是強項,她也不想和誰比。“公主殿下,我也就這個水平,若是拿不出去,我自個兒掏錢帶回去吧。”
泰安長公主是當今圣上的姑姑,身份尊貴但為人和藹,聞言便笑了:“我看你這小鴨子不錯,雖然技巧不成熟,可明顯是用了心,沒搞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聽到歪門邪道的時候,沈凌不由想起太后壽宴上的事情,她心里一哆嗦,看不出來泰安長公主是隨口一提還是意有所指。
呆了片刻,又有別的姑娘到了,沈凌沈芝從廳堂里出去,剛坐下不久,沈芝就看見昭仁郡主走了過來,她和周氏說了聲,走到昭仁郡主跟前去。
兩人打完招呼,昭仁郡主附在沈芝耳邊小聲嘀咕:“你的畫拿給姑祖母了嗎”
沈芝點點頭說給了,又苦笑一聲:“我的畫應該無人問津,可也無所謂,長公主不會說名字。”
昭仁郡主畫畫的功力和沈芝相差無幾,聞言附和地道:“說名字簡直是對我倆公開處刑,但你不是有兩個哥哥嗎,就算外人看不上眼,你讓他們兩個放根彩帛進去就行了。我已經和我給大哥打好招呼了,若是沒有人看中我的畫,他就把她的那條彩帛給我。”泰安公主過一會兒會將字畫書法在湖心亭旁邊展出,若是有看中的郎君,將身上的彩帛放進卷軸前面的竹籃便行。
“可是我二哥在神器營,我和我大哥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顧潯呢”昭仁開始出主意,“他不是要來嗎,你讓他把他的彩帛丟在你的畫籃子前頭。”
沈芝愣了下,隨即搖頭道:“算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沒人要就沒人要唄。”
昭仁郡主想想,的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沒多說什么。
她看了看沈凌的方向,蹙了下眉:“沈凌今天怎么出來了,對了,她拿的什么來。”
沈芝瞧她一副氣憤的樣子,揉揉昭仁的胳膊道;“她拿了一副寒梅圖來,我都沒生氣你生什么氣啊,別人還以為你和沈凌有深仇大恨呢。”
“我這不是為了你生氣嗎”
沈芝拉著昭仁郡主在旁邊坐下:“你沒發現從前和沈凌交好的幾個姑娘今日都沒搭理沈凌嗎你不用替我生氣,今日偷偷生氣的該是她。”
昭仁郡主也覺察了,從前圍在沈凌邊上的幾位姑娘已經到場,以往這個時候她們早就和沈凌湊在一起,可今日沈凌獨自坐在一邊。她挑了挑眉:“這是她活該,若是她在那群姑娘中有一兩個真心人,也不至于在壽宴出事之后,一個都不搭理她了。”
沈芝笑了笑,半個時辰后有丫鬟來稟,湖邊已經布置好了,請各位夫人小姐過去。
沈芝他們過去的時候,男賓們一炷香之前幾乎都已經到了,泰安長公主將她們的書法詩詞或者畫卷等全都用竹架掛在湖邊,湖面的青草枯黃,可臘梅在枝頭綻的正盛,瓣瓣殘紅落在薄雪的草地上,中間是錯落的卷軸,別有一番意趣。
“芝芝,你的畫在哪兒,我們去看看有收到彩帛沒”昭仁掃了一眼,發現幾幅出眾的卷軸字畫前面的竹籃里有好幾條彩帛。
出挑的字畫很可能不只一家看上,所以還有規則,若是數人都瞧中一副字畫那便有婢女出面主持競價,價高者得。當然若是在梅花宴結束前又有人瞧中,便和上一位價高者競價。
沈芝長長的嘆了口氣:“我應該沒戲。”
“走嘛走嘛,先去找找。”
與此同時,顧潯在一副干癟癟的小鴨子圖面前站定,目光直直地落在小鴨子那過于茂盛的絨毛上,高秩遠覷了覷那畫:“阿潯,你不會想買這幅畫吧。”
顧潯笑了下:“你不覺得這只小鴨子很可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