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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沈芝望著顧潯臉上的為難,心里偷偷地笑了下,可臉上還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這也不奇怪,若是真是十四歲沒有嫁人也沒有特殊經歷的她,若是不懂里面的意思,也是說的過去了。
顧潯目光和沈芝的視線交錯,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方才的指責似乎也變成莫名其妙,最后在沈芝清澈的眼神中,只能狠狠磨著牙道:“這首曲子以后還是不要聽了。”
沈芝啊了一聲,不贊同地皺了眉:“我覺得這首曲子唱的挺好的,我還想回去學一學呢。”
顧潯眉心驟然一跳。
旁邊的昭仁郡主卻是真的沒有聽出不妥來,還跟著附和:“為什么就不能聽了”
話落,顧潯先是掃了昭仁郡主一眼,這次他沒控制,眼神冷厲,嘴角平直,活像是陰間里出來的使者,渾身都浸著血腥氣。昭仁郡主天不怕地不怕,而顧潯大多時候雖然不茍言笑,但不難相處,更不曾懼過。可這個時候,她忽然想起看著好相處的顧潯還是顧將軍,從尸山血海中打出來的顧將軍,嚇得她一哆嗦。
沈芝察覺到到了顧潯的氣勢,怕真弄大了事情,忙道:“我以后不聽這首曲子了,也不唱了。”
顧潯盯向沈芝。
沈芝忙做乖巧狀。
顧潯心里松了口氣,他不常嚇人,可今日這曲子卻是沒法講道理的,是以點頭道:“你可要記住了。”
沈芝小雞啄米一般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顧潯又問清楚沈芝來這兒的緣由,得知也是因趙儀,想叮囑幾句,到底沒多說什么,沈芝有腔義氣總是好的。
年輕的時候愿意為朋友兩肋插刀,年歲漸長,顧及的事情多了,就很難有這種勇敢的時候。
當下幾人離開茶坊,往停車的馬坊處走,顧潯走在沈芝前面,走了幾步,想想還是叮囑:“今日若不是我和阿遠遇見你們,而是別家人,你們兩個想過后果沒”
沈芝趕緊點頭,說知道的,以后不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顧潯聞言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可心里品了品這句話不太得勁兒。他站穩腳跟,扭頭看著沈芝。
沈芝一愣,不提防差點撞在顧潯胸口處。但也差不多碰到了,他最近還在用藥,淡淡的藥澀味縈在沈芝弊端,微微有些苦,和著顧潯身上本就帶著的草木息混為一體。
她同手同臉地往后退了兩步,耳根處微微有些熱:“表哥,怎么忽然停下了”
顧潯攥著的拳頭慢慢松開,憋著一口氣道:“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啊”沈芝糊涂地望著他。
顧潯微微挪開眼,沒直視她:“很多事我們想做可不能做的原因是承擔不了后果,若是承擔得了后果,做與不做,那就無妨。比如不被人發現,或有人撐腰種種。”
沈芝迷茫地望著顧潯,好一會兒才明白顧潯的意思,他氣的不是她偷偷去梧桐巷,氣的是她容易被人看出,或者抓住把柄。
他現在是在教她,怎么在規矩的圈子里做不規矩的事。
沈芝發現,她似乎又多了解顧潯一點了。
最前面的高秩遠和昭仁走了幾步,見后面的人沒跟上,回頭看去。
風揚起,兩人的袍角被微風略微卷起,合在一處,倒是一幅頗為養眼的畫面。
昭仁郡主挑了挑眉,但見高秩遠臉色黑乎乎的,跟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是顧潯沈芝所在的地方,她大哥難不成這么不喜歡沈芝,看見她心情都不爽
顧潯還有事,出了梧桐巷便先行離開,高秩遠也順帶被顧潯提溜走了,臨走之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沈芝一眼,沈芝自然用更兇橫的眼神瞪回去,氣的高秩遠憤然扭頭。等顧潯和高秩遠離開,沈芝和昭仁找地方換原來的衣裳。
馬車上,昭仁郡主還向沈芝抱怨顧潯:“我覺得潯表哥有些偏心。”她歷來是有什么說什么,不興肚子里藏事。
“什么偏心”沈芝納悶。
昭仁郡主一拍大腿,對剛才顧潯掃的她那眼記憶尤深:“你看見他看我的那眼了嗎都要把我凍成冰渣子了,我們兩個一起去逛那地方,他可沒用這么冷的眼神去看你,不是偏心是什么”
沈芝微愣,她沒想到這茬。
昭仁郡主卻是念念有詞:“我早就發現了,都是表妹,顧潯待你可比待我關心多了,不說別的,就說他推開門從一進來,目光可是落在你身上的,雖說是教訓,可到底親疏有別,也不是誰都能被教育,當然了教訓的方式也是因人而異。”昭仁這是還沒忘記給她留下心理陰影的那一眼。
倒是沈芝忍不住輕輕地牽了下嘴角:“有嗎”
昭仁郡主狂點頭:“當然有。”
沈芝手擱在膝蓋上,沒繼續提這茬,換了個話題道:“再過幾日,就是我的及笄禮了,到時候你早些來啊。”
沈芝的及笄禮在十月初,昭仁郡主早就準備好了禮物,聞言點頭說一定去,又問:“你的正賓定了嗎”正賓就是為笄者加簪釵之人,歷來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擔任。
“是光壽郡王妃。”沈芝告訴昭仁郡主。
光壽郡王妃是沈芝的祖母輩分的老者,她一生富貴安康,兒女雙全,已經給好幾位姑娘當過正賓,不過因為她的地位輩分在那兒擺著,也不是誰都能請得動她當正賓的。昭仁郡主年初及笄的時候,也是邀請光壽郡王妃當她的正賓。
昭仁郡主點點頭,又想起另外一件糟心的事:“那沈凌怎么辦,她也是光壽郡王妃為她插簪嗎”最近沈凌當街救母一事傳的沸沸揚揚,似乎有洗脫當初壽宴污名的征兆。
第39章
“她病了,到時候應該不能出院子。”沈芝對昭仁郡主道。
昭仁郡主一想,明白了沈芝話里的意思,她挑了挑眉:“這才好,不然大好的日子瞧見她也忒煩心。”
沈芝稱意地笑了下,周氏心軟糊涂,可安國公早在前段日子經歷的種種事情里看到了沈凌一些本性,不像上輩子對沈凌毫不設防,將她當成知心女兒。安國公才是國公府最大的主人,他拿定主意,沈凌靠著周氏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這邊和沈凌提起及笄禮,回府后周氏倒是和沈芝談起及笄上用的簪子來。
及笄禮上的簪子早就準備好了,是一只血玉雕刻的朱雀銜金簪,血玉是前年沈芷蘭得到的貢物。被沈芷蘭雕成了簪子,特意送給沈芝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