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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年輕輩要在一起玩鬧,周氏和沈芷蘭就沒跟過去,沈芝帶著顧潯去找沈黎。
沈芝剛剛應承的快,只是不想周氏繼續說她,當兩個人走在一起時,沈芝忽然有些不知道說什么了。
這是上輩子從來沒有的情況,她喜歡顧潯,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邊,嘰嘰哇哇說個不停,哪怕他的眼睛里沒有她,也得讓顧潯的耳朵里有她。
她的話很多,總不用擔心冷場的,但現在沈芝垂著頭,不知如何開口。
因為她知道,顧潯心里她只是一個粘人的表妹,他有喜歡的姑娘,那個姑娘人淡如蘭,氣質溫雅。
她默默想著,倒是顧潯看了她兩眼,突然開口了:“舅母方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沈芝乍一聽這句話,愣了下,但心底卻不感覺奇怪,顧潯性格清冷嚴謹,不茍言笑,但因為是大表哥,對她們下面的弟弟妹妹還是頗有關照的。
“我知道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怕沈潯不信,沈芝還補充道:“我娘經常嫌棄我,我都習慣了。”
沈潯聽了這話,微微擰眉,扭過頭見小姑娘正亮晶晶地望著他,一些本不打算說的話就出口:“嗯,爬樹并不是衡量你是不是一個好姑娘的標準。”
沈芝當然不覺得會爬樹不是一個好姑娘了,但是聽顧潯的觀點竟然是和她一樣的,心里止不住歡喜了起來。
“可是大部分人都說好姑娘要文靜嫻良,溫柔大方。”沈芝想著慨道:“我這種性子,很多人暗地里說我是潑婦,不是個好姑娘。”
她上輩子就經常被說成潑婦,“潑”野蠻,不講理。但是她自認為她講道理,明是非,不過很多時候性格活潑熱情了點,兇悍了點,但并沒有有達到野蠻和不講理的地步。
而如此性格的男人也不在少數,怎么不說他們潑男呢。
就因為她是女孩子,所以注定只能作為一個男人的附庸存在,任憑擺布,不聲不吭嗎
上輩子的沈芝做不到,這輩子的沈芝依舊做不到。
只是她是個七情六欲的人,哪怕想的開,外人評價關她何事,但家人都嫌棄她的時候,也會失落難過。
正想著,沈潯輕輕地叫了她一聲,沈芝抬起頭看去:“表哥,怎么了”
小姑娘眨著眼睛,眸光清亮,暗含失落,顧潯望著她道:“沈芝,衡量一個好姑娘的標準,在于她能不能擔起責任,有沒有害人之心,能不能友愛善者,而不在于她是不是文雅嫻靜,或者喜歡爬樹。”
他的字一個一個落在她心上,卷起一陣浪濤。
她想,這就是她上輩子喜歡顧潯的原因,她不僅滿足她對于所有少年英雄的幻想,更重要的是,他外表的冷漠嚴謹下,其實有一顆溫柔善良的心。
顧潯比她大六歲,但十三歲就去了北境,從小士兵到聲震邊的顧將軍,擊敵三百里,于草原之中斬殺北胡王首級。
十九歲去西南,剿滅西南山區一直欺壓百姓的瑤族。
只是瑤族善毒,他的右腿也在和復族人對敵中受了傷,不過即使右腿微微有些不靈活,也勝過常人千萬,他終其一生,都在守護大夏邊境平安,保百姓不受外族侵擾,他一掃大夏武力之頹。
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
沈芝靜靜地凝著他:“好,我知道了。”
顧潯聞言,也沒多說,輕輕頷首,繼續跟著沈芝往沈黎的院中去,走著走著,沈芝聞著身邊人傳來過的淡淡藥味,目光不由落在顧潯僵硬的右腿上,他雖然是站直的,但右腿并沒有太大的力氣,沈芝想了想,現在顧潯剛剛受傷不到半年,他腿傷還沒有康復的時間段。
不過說起康復,沈芝皺了皺眉頭,上輩子顧潯的右腿是好了,但是沒有完全痊愈,他的右腿還是有些跛的,雖然顧潯依舊能繼續上戰殺敵,但還是影響了他的武力值。
想到這兒沈芝終是忍不住低聲問:“表哥,大夫說你的右腿能夠恢復如初嗎”
顧潯道,“前些日子個大夫說我的腿完全治愈的可能,但也不能確定。”
完全治愈
聽到這話,沈芝地眼睛嗖地一下亮了起來,激動地去抓顧潯的衣袖:“真是嗎”
她說完發現顧潯的目光落在她的胳臂上,沈芝尬笑一聲,悻悻地收了回來。
該死的手,就不能穩重點嗎
“不一定。”顧潯淡淡道。
沈芝見顧潯滿臉冷靜,再度記起上輩子直到顧潯離世他的腿都沒全好,臉上的笑模樣漸漸消失。不過很快沈芝又淡定了,這輩子的事情許多已經不同了,說不準顧潯的腿就能好呢。
何況,沈芝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縱使瘸了腿,也依舊是大夏王朝的驕傲,是許多人終其一生敬仰的將軍,追逐的燦爛日光。
這樣武定四海文平八方的少年,沈芝想,哪怕她今生用盡全力去追趕也跟不上他的腳步。
但沒關系,這個世界上除了光,還有許多東西。
她當不成光,她可以做向著光的大樹,朝著他的方向進步,不求能有多厲害,只求比曾經的沈芝好上一點,然后再好上一點。
第17章
沈芝帶顧潯去了沈黎的院子里,沈黎正在做他的木工,瞧見沈芝和顧潯來了,他立馬放下刨刀問:“表哥,你怎么過來了”
沈芝指了指她手上的木箏道:“大表哥對你的木箏很感興趣。”她說著示意沈黎去正屋說話,顧潯拄著拐杖看似走得很穩,可坐著總比站著好。
三人進了正屋,顧潯坐在圈椅上,問沈黎道:“你的木鳥能飛多久”
沈黎忙道:“二十多秒。”他站在顧潯的面前態度恭敬,沒有一點平時的吊兒郎當。顧潯比他雖然只大兩歲,但從小到大就是令人仰望的存在,更重要的時,頗有當兄長的風范,十分愛管教人。
即使這幾年不常見面,但小時候的記憶是刻在骨子里了。
“表哥,怎么了”沈芝湊過去問道。
顧潯目光落在木箏上,沉吟片刻后道:“它或許能用在火器上。”
沈芝和沈黎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震驚來,沈芝先驚喜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