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十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仲齊頓時停下了腳步,臉上出現一抹深深的厭惡:“你是朝廷的人!?”
“是的。”顧忱說,“此次和親如果成功,那么鄂南邊境從此將會太平數十年再無戰事,前提是需要您的幫助。”
“我一個大夫,能幫上什么忙?”趙仲齊疑惑地看著他,“你想要我借著看病的機會,殺了她?”
“您誤會了。”顧忱失笑,“如果殺了她就只會引起兩國的戰爭,您只需要好好看病就是了,這就是您最大的幫助了。”
趙仲齊慢吞吞地重新挪動了步子,眉頭緊鎖,顯然是在思考。顧忱知道他已經有些動搖,也不催他,耐心地等他想清楚。過了許久,趙仲齊終于開口。
“如果你所言是真的,我自然愿意幫忙。”他一字一字慢慢地說道,“但如果你想利用我害人性命,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為虎作倀,這一點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顧忱說,“您放心,真的只是看病而已。”
趙仲齊輕哼一聲,沒再說話,別過頭去。
.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崇。江崇一見顧忱,簡直是立刻松了口氣,喜形于色:“大人。”
“這位是趙仲齊趙大夫。”顧忱為二人介紹了一下,“這位是江崇江副統領。”
趙仲齊向江崇行了一禮,江崇連忙擺著手扶住:“哎哎,不敢當不敢當。”
三人順著那條小路一直走到了山腳,出來時天還沒黑。江崇在桐山腳下雇到了一艘小船,幫著趙仲齊上了船后憨笑著說道:“如果快一點趕路,天黑之前咱們就能離開桐山地界了。”
顧忱有些好笑:“你好像很想回京?”
“并不是。”江崇撓著頭,“只不過有點想吃西坊的鱸魚了。醉花樓的鱸魚真是一絕……”
趙仲齊原本默不作聲地聽著,在這時突然輕哼一聲,插言道:“江副統領是不知道桐山也有鱸魚吧。而且味道鮮美,不比京中的差。”
“真的?”江崇一邊解開纜繩一邊驚奇地問,臉上滿是遺憾:“早知道買兩尾魚帶上船了。”
說話間,小船已經搖搖晃晃駛到了江中心。一陣風吹來,船頭的顧忱突地覺得腳下一震,隨即整條船身向后猛地一斜,船尾不受控制地向江中沉了下去。江崇迅速沖過去查看情況,隨后罵了一句。
“有兔|崽|子鑿船!”
話音未落,水里傳來撲通一聲響,原來是搖槳的船夫丟下了船槳,頭也不回地跳進了水里,像一條迅捷的游魚,眨眼間就去得遠了,任憑江崇跳著腳叫罵也沒有用。
這船夫跑得太快了,仿佛早就知道船會沉一樣。顧忱心中警鈴大作,從腰間抽出長劍,向著江崇大喊:“保護好趙大夫!”
“小心!”
一個浪花猛地拍來,把小船整個翻了個個兒,三人全都被掀進了水里。顧忱三下五除二拋下身上累贅的東西,好不容易從水里冒出頭,發現江崇不知道被甩到哪兒去了,而趙仲齊則扒著一根浮木,漂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趙仲齊身后大約不到兩丈遠的位置上,有一個黑衣的蒙面人叼著匕首,正迅速向他們游來!
“趙大夫!”
顧忱情急之下腳向后猛地一蹬,不知蹬在了什么重物上,整個人猛然向前一撲,掙扎著抓住了趙仲齊抱著的那根浮木,也恰好擋在了趙仲齊和那個蒙面人之間。蒙面人向下一沉潛入水里,雙手抓住顧忱的腿,用力往下拽去!
顧忱不得不松開了浮木,隨之沉入水下。那人一看拽下了顧忱,拋開他便要上浮,右手取下嘴里的匕首,便要向趙仲齊刺去。顧忱伸手扯住對方的手臂,那人反手便是一刀,顧忱躲閃不及,右側肩頸一陣劇痛,大蓬的鮮血從水底冒了上來。然而他仍然沒有松手,而是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劈手奪過了匕首,隨后補上一腳,將他遠遠踹開。
他把匕首叼在嘴里正要上浮,忽地注意到趙仲齊的右前方又有一個黑影急速竄來。他立即游了過去,堪堪攔下那人刺向趙仲齊的匕首,和他纏斗在一起。二人劇斗之時,他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發暈,顯然憋氣時間太久,馬上就要到極限了。
他咬咬牙,硬是補上了一刀,匕首深深刺入對方的胸膛,而這人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死死拽住顧忱的前襟,無論顧忱如何擊打他的手腕,他都始終沒有松手,拖著顧忱一同沉了下去。
最后一小串氣泡從唇角吐出,顧忱眼前一黑,最終失去了意識。
.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的一絲激痛。
顧忱從黑暗中驟然驚醒,只覺靠近右肩的地方痛得厲害,就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他,不多時便出了一身冷汗。
“別亂動。”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顧忱分辨出是趙仲齊的聲音。他睜開眼,看到趙仲齊正低頭鼓搗著他的右肩,他渾身還濕淋淋的,頭發還在滴水,好在身上沒有什么傷痕。
顧忱咳嗽了幾聲才嘶啞著嗓子開口:“趙大夫,沒事吧?”
“沒事。”
“江崇呢?”
“我在這兒。”回答他的是江崇的聲音。他的樣子也很狼狽,全身上下都在淌水,面頰上一條醒目的血痕。他恨恨續道:“媽|的,那幫兔|崽|子鑿了我們的船,最后打不過就跑,一個個游得比魚都快。”
顧忱這才注意到他們已經上了岸,正在岸邊一塊干爽的地方休息。他面前攏了一堆篝火,火光在不停地跳躍。他環顧四周——這里是一片荒郊野嶺,周圍除了干枯的樹木之外再沒有一個人影。
“我們是怎么上岸的?”他問。
趙仲齊看了江崇一眼,江崇吞吞吐吐半天也沒個聲音。顧忱疑惑地“嗯?”了一聲,江崇才開口說道:“是內廷衛把我們救上了岸……”
“內廷衛?”顧忱一時沒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們不是京城內廷禁衛嗎?怎么會跑到這里來?”
“那個……”江崇的眼神開始四處亂飄,“……陛下派來的。”
“……”
“陛下當時除了我……還派了一隊內廷衛,暗中保護你。”
顧忱:“……”
他居然,是被蕭廷深救了一命。
顧忱抿了抿唇,把頭偏向一邊,心想他這一次可是欠了蕭廷深一份人情,但嘴角又控制不住往上翹。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心中竟然迸出一點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