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著腳丫數太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氏憂慮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若非陛下親自來說,你是想瞞著娘到何時?這樣的事……唉,你真是糊涂至極……”
陸在望忍無可忍打斷道:“他跟娘說我懷孕了?”
沈氏絮絮叨叨的話讓她打斷,不明就理的點頭,說道:“若非如此,我怎會急忙趕來?這事情馬虎不得,皇室最重血統,屆時日子對不上,朝臣們豈肯善罷甘休,他們原本就反對陛下迎你入宮,要是……”
陸在望糟心的嘆道:“娘,這話他敢說,您也敢信。我在幽州,他在京城,我上哪揣個娃娃?他分明是誆您的,再說我多機靈啊,我豈會平白落人口實?”
沈氏便真摸摸她的肚子,神情登時一言難盡,“陛下來時愁眉不展,說的真真的,娘哪能知道他是混說的?陛下真是……這樣尊貴的身份怎么也騙人呢?”
“難怪我方才聽您和爹說話不對勁,什么木已成舟,原來是為這個。”
沈氏這一路憂心如焚,連口茶都顧不上喝便把陸進明好一通勸說,因怕陸進明惱怒也只能從別處規勸,費了許多口舌,竟還是上當受騙,難免氣悶。
可是圣旨她都接了,這回可真是木已成舟,不能轉圜了。
她也不敢說自己受了趙珩的誆騙,反正這婚事陸在望也不反對,也就順水推舟,連勸帶威脅,讓陸進明松了口。
五日后,陸進明才在沈氏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啟程回京,他接連好幾日都沒搭理陸在望,直到車馬出幽州,陸在望才發現他叫回了在兗州駐守的江云聲,她沒有親兄弟,到時就由江云聲送嫁。
江云聲也學著她素日的調調擠兌她,俯身作揖:“臣江云聲,拜見皇后娘娘。”
陸在望老臉一紅。
從幽州到京城,陸進明晃晃悠悠的走了大半月,他也一直沒跟陸在望說話,直到將要入京,遠遠看到巍峨沉肅的安定門,他才把陸在望叫過去。
陸在望滿心忐忑的跑過去:“爹。”
陸進明坐在馬上,硬邦邦的說道:“你姐姐原先總是報喜不報憂,你不要學她。”
陸在望愣了愣,陸進明對這門婚事從頭抗拒到尾,她以為他依舊氣不平,也惱怒她不聽話呢。可是臨到京城,他卻別別扭扭的囑咐道:“過得不好,就寫信告訴爹。”
她眼里一熱,木訥的應道:“好。”
陸進明瞧了她一會,這小女兒從出生起就沒有在他膝下承歡過,爺倆舉凡見面,都是立眉豎眼的。等他知道,她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一時心中頗多感慨,許久才和聲道:“走吧。”
到安定門前,才發現百官皆在,各色朝服擠擠攘攘的,喜慶的跟過年似的。陸在望便想起啟德九年,趙珩從南元戰勝回京時,也是這樣的聲勢。
那年他黑盔鐵甲,騎馬過京城,她趴在街邊的茶肆偷看。
現在換他站在安定門上,接她回京。
百官看到她都忍不住拿鼻子出氣,橫眉冷對,陸在望先前在京時叫他們罵的落下點病根,看到言官就哆嗦,心里想著以后只怕更難過,一言一行都被盯著,估摸著言官們也不用愁空食俸祿,光罵她都夠他們從年頭忙到年尾了。
她到城門前下馬,趙珩也從城墻上下來,他穿著黑底繡金龍紋的朝服,看著威嚴莊重,淡漠疏離,她就更有些不安。
他帶她過安定門,在寬袍大袖底下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緊張的手心直冒汗,就在她掌心輕輕勾了一下,側臉低聲道:“不要怕。”聲音里隱隱帶著笑意。
“好。”她也小聲的回。
他站著的位置是挺讓人害怕的,可是因有他在,似乎也沒那么可怕了。
帝后入城后,才是陸進明領著百官進去,江云聲本該一路跟著陸進明的,可是他看到城墻上還有人站著,是公主。
京城暑熱未散,公主穿著淺綠的衣裙,清透明凈,她悄悄沖他眨眼睛,指指城門內。
他鬼使神差的,悄悄從人群中退下,獨自騎馬走到城門內上下城墻的石階處,公主輕快的提裙走下,見他來彎唇一笑,輕快說道。
“你回來了呀。”
第113章
正月十六這日,京城大雪。
鋪天蓋地的雪粒子漱漱落著,寒風凜冽,將細雪卷入殿中,落地即化。
昭和殿的殿門開著,對著朱紅的宮墻。
殿內,離殿門一步之遙的地方,陸在望裹著厚厚的氅衣坐在小凳上,面前炭盆上鋪滿上貢的蜜桔,黃燦燦圓滾滾的,瞧著就喜慶。
她正對著殿門,坐著賞雪,滿目純白,一伸手,就能感覺到殿外刺骨的寒氣。
昭和殿中很安靜,宮人們皆靜默無言,好似不存在。
趙珩在東暖閣里批奏折,暖閣的門也開著,陸在望偏過頭就能遠遠的看到他端坐案桌后,時而冷著臉,時而皺著眉。
都在昭和殿中,遠遠相對,就是誰也不搭理誰。
御前的大太監張全端著兩盞熱參湯躬身進殿,勸道:“娘娘,外面冷,殿門開著,寒氣進來再凍著您,要賞雪不若等雪勢小一些,您這樣凍出個好歹,陛下又得心疼。”
陸在望撐著臉,沒出聲。
殿中靜的落針可聞,誰都揣著小心,張全生怕這倆人再吵起來,心里苦不堪言。
陛下和皇后這回吵架,得有十來天了。
還得從年前說起。
自從成婚以來,陸在望想出宮的心是火燒火燎,宮里住了沒倆月就急得恨不能上房,趙珩若騰的出空,就會陪她一起出宮散散心,看場瓦舍戲,臨街鋪子里用碗熱湯面,或往九元橋夜市里逛逛。但是不許她私自出宮。
聽話當然是不可能聽話的,陸在望偷溜出去不止一回兩回,但好在她也不是日日都在外邊混,捏著分寸,一月里挑一兩天叛逆,趙珩就不會和她計較。
只是年前,坊間聽聞梁園開了一壇幾十年的陳釀,和京中其他幾家大酒樓合辦一場賞酒宴。聽聞賞酒宴前五日,那一壇陳釀的價格就炒到七百兩銀子,陸在望一聽就來勁,揣著銀子興高采烈的出了宮。
可若是單單賞酒,趙珩也不能氣的把她禁了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