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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他粗糲的手指撫過她無血色的嘴唇,幾乎是溫柔的,誘哄的語氣,“那你說說,你這幾日做了什么?”
陸在望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只想裝死。
裝暈也行。
“服毒,離京,和北梁夸下海口,你準備跟他們去北境?怎么,北境十萬大軍,陸小侯爺唾手可得,可你不肯跟陸候北上,反倒要讓北梁人給你帶路嗎?我若還未回京,你還打算做什么?”
劈頭蓋臉一頓責罵,越說陸在望越不敢抬眼,囁囁嚅嚅的語氣,慫的前所未有,英名毀于一旦:“權宜之計,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你的權宜之計,就是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嗎?你腦子里在想些什么?”他氣的呼吸漸漸不穩,咬著牙一字一頓,平靜的表面被打破,露出底下翻滾的怒意。
強壓之下,陸在望也有點委屈,她本來也沒辦法,采蘭的死已經讓她身心俱裂,若再有人因她的過錯喪命,她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本來也沒底,本來也是將性命懸在刀尖上出的城,本來也就在閻王殿前滾了一遭,還被他怒氣沖沖一通責問。
“我沒辦法。”陸在望低聲說,“我只能想到這個主意,你說我腦子笨,說我蠢,都行。反正我沒有別的辦法。”
她抬起眼睛,撞進他幽深的眼睛里,“反正我不能讓元嘉出事。”
他沉默,又問:“那你想過我嗎?”
陸在望短暫的茫然了一會,她覺得這話有些無從說起,他遠在南元征戰,她就是想破了天不也無濟于事嗎?
她這片刻茫然落進趙珩眼里,他忽然覺得心里那股沖動,好似河川里的一葉扁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起先沒這么生氣,鄭勢向他稟告的時候,他還是擔憂更多。這股擔憂,在陸在望差點死在他眼前時,全數化為怒懼交加。
他這些年已經看慣了生死,可有一瞬間忽然記起年少時,第一回 走過尸山血海的戰場,身邊人盡數死去的感覺。
很莫名,也只有一瞬,但也足夠讓他失控。
陸在望見他沉默,便輕聲試探道:“殿下?”
她想想說:“我知道錯了,你別……”
趙珩沒讓她繼續說,說什么也無濟于事。
他一低頭,就吻了下去。
陸在望倏地睜大了眼睛。
這跟他以前那種極盡溫和的親吻天差地別,也盡失了他平日的修養,兇狠,肆虐,簡直像對待仇人,恨不能將她拆解入腹。
陸在望被他逼的呼吸困難,被迫承受他近乎凌虐的親吻,好似跌進冰冷的湖水中,只能依靠著他的氣息,否則求生不能。
她細伶伶的骨頭在他手下,就像冬日里極易折的枯木,他把她按的生疼,再使點力氣可能真就攔腰斷了。
她也漸漸惱怒起來,不再一味承受,而是沒頭沒尾去咬他,像陷阱里的小獸,亂撲騰的掙扎著反擊,他們倆都嘗到了唇齒間的血腥氣,但誰也不服輸。
這樣親密無間的情事很快變成了你來我往的爭斗。
陸在望想把他踹開,可趙珩敏銳的壓住她的膝蓋,她單剩一只手能用,胡亂在他身上打著,忽的扯住一條帶子,陸在望想也沒想,用力一扯,他腰間束帶崩裂,束帶正中鑲的玉石砸到床沿,清脆的碎裂開來。
他的衣裳也跟著散開。
陸在望聽到聲音這才反應過來她扔了什么。
在平日,她這叫“非禮”,在這種情境下,那只能叫“邀請”。
她頓時有點不想活了。
連趙珩都愣了一瞬。
他停下動作,四下一片寂靜,只有他倆紊亂交纏的呼吸。
陸在望原本慘白的嘴唇,變得濕潤紅艷,眼睛也因為激動變得分外明亮,彎起的眉眼又顯得有些委屈。
每一處都生的勻停。
既清,且艷。
趙珩喉間一動。
可轉眼又瞥見陸在望右肩洇出的血跡,他理智回籠,抬高身體,松開手,想揭開她的中衣看看,誰知陸在望受驚似的一把抓住他,懊喪的語氣:“我扯你衣裳不是那個意思!”
他低聲地笑,心里明白,嘴上卻故意讓她難堪:“否則還能是什么意思?”
他貼在她耳邊,聲音壓的極低,含了點無辜的意味:“陸小侯爺果然見慣風月,動起手來真是一點不含糊。”
陸在望抿著嘴,心說這人眼下活像個禽獸,妖精!她肩膀那窟窿都疼死了,他還能視而不見的扯她衣裳,雖然是她先動的手,可這還得是他先禽的獸。
“可是本王卻不是那不近人情,趁人之危的人。”她肩上血漬愈發濃重,趙珩眼里一沉,便要起身。
說出的話簡直像個正人君子了,勉為其難的:“還是等你傷好再說。”
他慢悠悠的扯過她手里的腰帶,起身穿好衣裳,“小侯爺倒也不必心急。”
第82章
謝都尉這小半生后悔的事情不少,但他從未想過,他有一日竟淪落到為“夜半尿急”后悔這事兒的地步。
此地原是冀州城外的驛站,成王來后便將驛站封了起來,謝存當夜原想即刻回京遞信的,可陸在望始終昏睡不醒,他便另派人回永寧侯府送信,自己留下,等親眼瞧見陸在望醒了,再回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