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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紅封,是染了血的。
他立刻抬眸看向陸在望縱馬而去的方向,可已經不見人了。
楊家點心鋪,此時大門緊閉。
此時天已擦黑,許多鋪子前已點了燈籠,街上攤販早早收了生意,一路行人寥寥。
陸在望見到那封點心時,心里已有了猜測。等她停在楊家門前,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鋪子,心中更沉了沉。
只有門外的布幡被風吹的微動。
鋪子分外寂靜,似是無人。
陸在望提步上前。
“小侯爺。”鄭勢橫臂攔在她面前,“當心有詐。”
陸在望挑眉一笑:“還當心?這不是擺明了等著我呢。”
“那您更不能去。”鄭勢依舊攔著。
陸在望沒跟他多話,腳步往右一繞,直接到了門前,“砰”的一腳踹開了大門。鄭勢手中的劍轉瞬出鞘,夜色中寒光一閃。
他指著屋內的方向,可前堂柜臺各處都靜悄悄的。
她往里進,站在通往內院的門上舉目一瞧,并無采蘭和老楊夫婦的身影,只有院中石桌旁,有個男子背對著她,正斟茶候客。
冷寂的月色鋪了滿院。
鄭勢攔不住她,只好以手為哨,輕嘯一聲,四周屋舍傳來響動,陸在望邊走邊道:“三哥這架勢拿捏的倒是不錯。”
她走到石桌上,手指請敲了敲桌面,陸之淳低著頭不發一言。
“找我尋仇就尋仇,何必牽連旁人?”
陸之淳啞聲,陰陽怪氣的抬起臉道:“世子爺如今的氣派,哪是我這種人能近身的?只好委屈元嘉了。”
陸在望倒是被他這破鑼嗓子和爛臉驚了驚,他聲音極為嘶啞,像是嗓子里硬擠出來的,她壓根沒聽明白他在說些什么。
只聽清個元嘉。
他被帶走之后的事情陸在望并未過問,現在看來似乎是被用了刑。
見她蹙眉,陸之淳眼中怨毒之色深重,古怪一笑:“聽不懂?”
陸在望不想再激怒他,只道:“你要報仇,沖我來,別牽扯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陸之淳啞聲道:“倒也不能說不相干吧,采蘭這丫頭如今被你養的不錯,從前只生了張俏臉,性子畏畏縮縮,十分無趣。如今人就活泛多了,還敢沖我嚷嚷,倒是添了些嬌艷。”
陸在望猛地揪住陸之淳的衣領,手上使勁,咬著牙問:“你動她了?”
她四下一望,“他們人呢?”
陸之淳無所謂的攤著手,任由她揪著,往她身后的方向一偏頭,“叫你的人都滾。”
陸在望側過臉,對鄭勢道:“你們出去。”
鄭勢反而上前一步:“世子。”
“出去!”
鄭勢自然不會留她一個人在院子里,他手上一動,躲在暗處的一眾暗衛紛紛動身,小小的院子里刀劍出鞘聲不絕于耳,滿院肅殺之氣。
陸之淳嗤笑一聲。
正在這時,正屋的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里面踹開,一群身形高壯的男子接連出來,皆持刀佩劍,最后是被堵著嘴五花大綁的采蘭和老楊夫婦,被人拖行一路,然后隨意扔在院子正中。
老楊夫婦都是老實人,見此情形已經唬的六神無主。采蘭手腳被縛,側躺在地上,脖子上抵著劍刃,看見陸在望口中便嗚嗚直叫,拼命的眨著眼睛。
陸在望的目光緩緩移至陸之淳的臉上,難掩滿面震驚之色,她先前沒有殺陸之淳,是覺得他們畢竟同出一門,都是陸氏子孫,陸之淳的歹毒,也是因為他們兩的確有過節。
她多少是有些瞧不起陸之淳的。
陸在望以為他只是個奸猾小人。
可無論如何想不到,他會去勾結北梁人。
陸家祠堂就在那擺著,整整一面墻的排位,大半都是死在北境的戰場上,死在北梁人的刀下。
陸在望本不是這里的人,可從小跪到大,她也知道陸家先輩的尸骨埋在哪里,陸家家訓里刻著“忠烈”二字。
她看著陸之淳,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竟然勾結,北梁人。”
陸之淳歪著臉:“如何?”
陸在望咬牙道:“陸家從立朝之初,就跟著先祖打天下,其后世代鎮守北境,守的是誰,你不知道?”
陸之淳道:“陸之洹,你少和我扯忠君守國的說教之詞!家訓我比你清楚!我和他們合作,也只是要你的命,無關戰局,更無關朝廷!”
“你他媽放屁!”陸在望怒道:“你這是投敵!”
陸之淳一把甩開她的手,后退幾步,指著她奮力辯解:“難道要你陸小侯爺的命,就是投敵,就是叛朝?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你不過一條賤命,死了就死了!礙不著北境!”
祖輩自小的教導,陸之淳也不是一點兒沒聽進去。至少此刻,他是怕極了陸在望口中的話。他努力說服自己,他和北梁合作,只為了陸在望的命而已,壓根不到投敵叛朝的地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