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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轉過臉,陸在望就又來勁了,熱絡的招呼道:“喲,從未見過李大人這般打扮,這甲胄穿著真氣派!”
李成是發自肺腑的不想和陸在望來往,可是又不敢視而不見,戍衛首領指著陸在望對他道:“小侯爺在王府外行跡可疑,屬下不敢輕縱,帶進來稟報大人。”
李成擺擺手道:“不必管他。”又對陸在望道:“走吧。”
李成轉身離開,陸在望屁顛屁顛的跟上,不忘對戍衛首領拱手道:“勞駕勞駕。”
活脫脫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趙珩先前已經吩咐過李成,李成便徑直將她帶去別院,別院中倒是靜悄悄的,只正屋廊前懸了兩盞風燈,陸在望跟在李成后邊穿過游廊,“李大人,這里怎么沒有守衛?”
他言簡意賅:“殿下喜靜。”
入了冬,夜里寒的很,陸在望擱外邊站了許久本就沾了一身寒氣,還以為進屋能暖和暖和,不成想屋中也冷,她進門后先哆嗦哆嗦,又打了個噴嚏。
趙珩看她一眼,就吩咐李成:“去叫人送些炭火來。”
李成走后,陸在望揉揉鼻子,“殿下日子過的也太清苦了,這樣冷的天沒炭火怎么行。”
趙珩道:“我不冷。”他倒了盞熱茶遞來,陸在望喝完,雙手握著茶杯往前一遞。這動作太過自然,以至讓他稍稍楞了楞,而后才提壺重新給她倒滿,笑道:“你是來我這里討茶喝的嗎?”
陸在望捧著熱茶盞當手爐,才覺得暖和些,聞言道:“自然不是。”
“我是來……”尚未說明來意,李成便去而又返,陸在望立刻噤聲,待李成放下燒的正旺的炭爐,她腆著臉道:“哎呀怎么能讓李大人親自動手,折煞我了。”
李成沒理她,眼不見為凈的兀自出門,陸在望又道:“殿下這院子里沒旁的侍從嗎?”
他道:“沒有。”
陸在望哦了聲,而后放下杯子,沉思片刻,抬頭微瞇著眼看著趙珩,直直道:“我是來問殿下,我姐姐的事情。”
趙珩眼眉一挑,眼神不躲不閃,等她下文,陸在望醞釀許久的“灼灼目光”顯然穿不透老謀深算的成王殿下,沒多久就敗下陣來,屁股往外挪了半寸,垂眸心虛道:“就是問問殿下……和我姐姐私下可有往來?”
“私下?”他重復了一遍,似是細細品味這兩字的深意。
宮宴之中,芷然的話讓陸在望心中十分不安。元安作為太子妃,拐八個彎也不應和趙珩有來往,主仆兩個私下說話,為何芷然會提起他來?
陸在望更從沒聽過元安那般冷冽的語氣,簡直像換了個人。
陸在望想了想,趙珩雖未必肯和她說真話,但這廝平日裝的對她挺上心,此番試一試虛實也好。
陸在望滿面嚴肅,卻聽趙珩慢悠悠道:“怎樣的私下?你我這樣?那倒是沒有。”
陸在望強忍著上去抽他的沖動,抓著他的話說道,“那就是有來往了……什么樣的都算!”
他坦然道:“有。”
陸在望眉心緊皺,沒想到趙珩承認的如此利落,她心里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正待再問,忽地響起叩門聲,陸在望倏的回頭,只見門上影影綽綽,李成在外道:“殿下,有客來。”
“請。”趙珩說道,見陸在望神情,輕笑道,“你今夜來的正好。”
陸在望糊涂起來:“什么正好?”
他起身,將她拉入內室,熄了桌上的燈盞,“在這不要出聲。”說完便要走,陸在望一急,扯住他的衣袖不放,“怎么?”
外間隱隱有腳步,廊上有人執燈而來,暗黃的光若隱若現,趙珩將手指豎在唇邊,示意她不要出聲。
“殿下。”李成的聲音,他走出內室,叫進,門上便吱呀一聲,來人腳步輕緩,似是女子。
陸在望斂神聽著。
來人恭敬道,“成王殿下。”
陸在望登時一驚。
外面竟是芷然的聲音!
芷然為避人耳目,著一身玄色披風,裹得嚴嚴實實,入內后揭下風帽,對趙珩拜首道:“芷然見過成王殿下。”
趙珩開門見山:“夜半來此,是為何事?”
芷然的語氣一板一眼:“我家小姐有話帶給殿下。”
趙珩亦是惜字如金:“說。”
芷然倉促的看他一眼,成王行伍出身,雖形容尊貴風雅,可身上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煞氣,尤其這般私下場合,尤其冷淡,頗讓人畏懼。
芷然很快斂住心神,垂眸道:“小姐說,請殿下不要再為難我家世子,更不要將主意打到世子身上。”
他又恢復那種懶怠的語氣,“本王何時為難陸小侯爺了?”
芷然道:“殿下自然知道小姐的意思。”
他手指在桌上輕敲,芷然只敢看著他手掌放著的位置,又聽趙珩笑道:“嫂嫂多慮了,本王當真從未難為過陸小侯爺。”
芷然道:“世子年少頑劣,向來對功名朝政不上心,她助不了殿下的大業。倘若殿下執意如此,小姐也不會再和殿下合作,請殿下好好考慮此事。”
趙珩輕笑一聲,“你們莫非以為本王沒有此項助力,就成不了事嗎?”
芷然道:“殿下當然可以,可那更難,也要更多的時間。太子謹慎多疑,行事從無差錯,陛下不會因為太子無所作為就廢立東宮,殿下應當比小姐更清楚這一點。”
趙珩不再多言,芷然將話帶到,便行禮告退,“這便是小姐的話,芷然多有得罪,今夜叨擾殿下了。”
陸在望站在內室隔窗而望,那燈籠的暗光逐漸遠去,她才走出內室,心里疑慮的事情落定,反而更讓她忐忑難安,趙珩朝她看過來,“都聽到了?”
陸在望點點頭,元安的轉變她想過很多可能,或是她想開了不再為難自己,或是她為趙戚立妃的事有所動容,總之不會是現在這樣,她表面順從,竟是為了和趙珩聯手,廢掉趙戚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