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香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光齊得到允許后才進入,手里拎著夫人親自熬好的鴨血瘦肉湯。15b以前的房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現在換成了景澄, 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緣分。
“我買這里的房是個意外, 不是故意貼近陸辰的生活。前任房東不想要這么大的房子,這地方地段好, 小孩上學方便,可是面積太大了不好出手。”景澄走向餐桌,從冰箱里拿了兩瓶椰子水出來, “后來我大哥剛好和她認識, 那時候我手里有些錢, 剛好也在找房子, 他幫我搭上線,也幫我討價還價了一些。”
“你大哥?”陸光齊坐下了,看向桌面時不禁問, “你也喝椰子水?”
“嗯。”景澄這聲回應不知是回應哪個問題的。他命令自己面對陸光齊,但是也命令自己不要產生對抗心態。
“陸辰他媽媽那時候也是喝椰子水。”陸光齊記憶閃回,再看向景澄時卻對不上號, 仿佛上一秒自己的兒子還在夫人的肚子里,下一秒自己兒子的孩子就在眼前了。
景澄擰開瓶蓋先喝了一口, 這段時間他只能喝下去這個水,蘋果水都壓不住反酸和燒心了。他繼續說:“我大哥叫范英涵,您聽說過嗎?”
陸光齊皺了下眉, 耳熟, 一定是在哪里聽過。
“再過幾年他的名字恐怕就能家喻戶曉了吧……”景澄又喝了一口,“范嘉德, 您一定聽說過吧?”
“他?”陸光齊也將瓶蓋擰開,“以前我們事務所還有人受雇于他,后來他換了法律團隊。”
“他是我父親。”景澄說。
陸光齊頓時陷入沉默。
“我是他的私生子。”景澄又說。
陸光齊仍舊停留在沉默的狀態里。
“我媽媽叫景馥,當年是他的秘書,我的降生是一個意外。他從未承認過我和我媽媽的存在,也從未盡過父親和丈夫的責任。我的養父叫作戴心遠,他是一個警察,在我十多歲的時候因公殉職,犧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景澄的右手無意識地摸著肚子,命運在他的身上重復了,他的孩子也是一個意外。但是悲慘的輪回他會終止,他的孩子會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這些事情陸辰知道嗎?”陸光齊將手里的密封餐盒推過去,“這是我夫人做的,但是提前預警一下,可能不太好喝。”
景澄抬頭一愣,沒明白這句話。
“我夫人根本就不會做飯,她在外面工作是一把好手,回家就是炸廚房選手。”陸光齊說,“我說我來熬湯,她非要展示一下廚藝。”
一番話給景澄逗笑了,想不到在外叱咤風云的于迎萱竟然是這種反差人設。“陸辰知道我的身世,但是他不知道我后面的事。我的案子……您現在已經都知道了吧?”
陸光齊點了點頭。“你別把我當成律師,就當成一個傾訴對象。其實我們只要不穿那身衣服,不工作,就和正常人沒有差別。我們照樣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自己的身不由衷,社會秩序產生了這門職業,我們只是職業當中的執行者。除此之外,我們并沒有過大的影響力。”
景澄低下頭停了停,從他胸口的起伏幅度能推測出他現在正在進行深呼吸。
“那只是我們的職業,并不是我們的人格。”陸光齊逐漸將呼吸放緩,他不能跟著景澄一起加快呼吸頻率。
“嗯。”景澄可算點了點頭,“我的心理醫生也這么說。”
“你能去看醫生,這就已經很勇敢了。”陸光齊回答。袁言已經將全部資料發送過來,他字字斟酌,物證視頻反復驗證,當年的景澄確實在沖動之下產生了傷人的事實。
景澄的坐姿有點疲憊,現在胎動已經很明顯了。他再抬起頭:“當年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現在不是在法庭上,現在的我也不是律師,你不用進行最后的陳述。”陸光齊發覺他還是太過緊張了,他看過很多證人,景澄的反應就很像被困在了被告席位上,“而且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景澄再次深吸一口氣,自己這可不是犯錯誤,是坐了牢。“可是……”
“身為律師,我堅持司法公正秉公辦事,但是身為一個普通人……”陸光齊已經將當時的聊天記錄全部看完,對方確實有引誘未成年的嫌疑,無論真正網聊的人是景澄還是南謹,伸出這根“罪惡橄欖枝”的人已經成年,占足了精神控制的優勢。
景澄因為他的沖動付出代價,對方被納入危險黑名單,不得參加與未成年相關的工作。案子已結,就讓這份案宗落灰吧。
“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可是落灰歸落灰,陸光齊心中仍舊有屬于他的熱血,拋開鐵面無私的法律,他只是一個血肉組成的人,“我相信你當時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你錯在沖動,其余的錯不在你。”
景澄的右手還捏在椰子水的包裝盒上,將紙盒捏出了掐痕。胸口的郁結和頭頂的烏云開始消散,他也終于聽到了一句最想要的“公道”。就是這一句不占法律的公道可以解救他,幫助他邁出當年的泥潭,走完這最后一步。現在他感覺自己終于走出來了,只需要再過段時間甩甩泥點。
“好了,我看你也很累了,陸辰也一直嘮叨,讓我注意談話時間,千萬別把你給聊累了。”陸光齊這一次也沒打算留太久,畢竟景澄的狀況還不穩定,“以前的事情咱們再也不提,但是以后的事情……作為結婚成家的過來人,我有幾句話要講。”
“您說。”景澄開始直視他。
“雖然我反對戀愛腦,但是戀愛當中也要考慮對方,陸辰當年被你傷得不輕,喝醉了在家鬼哭狼嚎。”陸光齊提起往事一陣無奈,“既然兩個人決定在一起,又有了孩子,凡事都要嘗試溝通,而不是一味憋在心里。你既然選擇了陸辰,就要學會相信他,不然對你自己不好,對他也不好。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或許事態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嗯,一定。”景澄的白臉慢慢恢復血色,“我……會對陸辰負責的。”
得到這句話陸光齊也放心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他們長輩插手,兩個人在婚姻里磨合磕碰去吧,總能找到最為合適的相處之道。等陸光齊離開之后陸辰就跑回來了,拉著景澄一個勁兒地問剛剛聊了什么。
“聊了很多啊。”景澄摸著他的大腦袋,“你爸說你當年借酒消愁,喝醉了在家鬼哭狼嚎。”
“也沒有那么嚴重……”真是的,老爸怎么把這種事告訴景澄啊,自己很沒面子,陸辰穿上圍裙準備做飯,站在灶臺前問,“中午想吃什么?”
“不用著急,你媽媽熬了湯,我嘗嘗。”景澄解開塑料袋,取出密封盒,打開之后香氣撲鼻,他端起嘗了一口,抿著嘴開始細品。
“好喝么?”陸辰緊張地問。
“你爸說得沒錯。”景澄認真地點點頭,“你媽媽確實不適合下廚房。”
做飯還是要靠陸辰,景澄吃他的手藝吃習慣了,這幾天在家休養,公司那邊先交給了大哥和南謹。趁著這一周的休假,他在陸辰一家的陪同下做了胎兒大排畸的檢查,主要評估胎兒是否存在結構方面的畸形。
這回b超檢查房間里只有劉蕓主任一個人,蘇御還在鄰市學習,暫時回不來。四維照片可以看出胎兒的面貌,景澄這一次終于看到孩子長什么樣了,不再是一個模糊的側影。
只不過兩個小狗狗其中一個不配合,稍微大一些的那個很乖,小臉蛋照得完完整整,鼻子很秀氣。小一些的那個鬧脾氣,只給一個后腦勺。沒辦法,景澄只好吃一些甜食再去樓下繞圈,等待這個2號小狗狗活躍起來。走著走著又燒心了,喝口水壓壓。
“天,你這反應和我當年一模一樣。”于迎萱扶著他。
“您當年也這么難受?”景澄還以為只有自己這么倒霉。
“我當年懷相不一樣,一個差點沒把我折騰死,一個特別乖。”于迎萱給兒婿擦擦汗,beta懷兩個確實辛苦了。
“還能不一樣?”景澄看著身后的陸辰和于星瀚,“哪個折騰了?”
“還能是哪個?”于迎萱看向大兒子,要不是穿著高跟鞋呢,也想踹他屁股一腳,“當初他也是唐篩不合格,我還做了羊水穿刺,好在沒生出來一個傻乎乎的。”
景澄聽完憋不住笑,陸辰拎著他們的包,他哪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