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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說:“是家里以前的東西。”
老太太沒有多說,樂有薇也沒有再問,和秦杉道別而去,心里暗自猜測著老太太的身份,以她的作派和氣質,不是尋常家庭出身。
鄭家三口坐趙杰的車先走了,秦杉從地下停車場取車開出,樂有薇看到老太太在路邊等出租車,讓秦杉開到她面前:“奶奶,我們捎您一程?”
老太太一笑:“不順路吧?”
樂有薇說:“沒關系,我們今天很閑。”
老太太上了車,樂有薇讓秦杉把車窗關上,老人家吹風容易頭疼。老太太說了地址,坐在后排出神,秦杉把手機聲音開得小些,外婆最新翻譯的探案小說同步推出有聲版本,他和樂有薇每天追著聽。
樂有薇急著知道下文,抓心撓肝:“你求求外婆啊,兇手到底是誰!”
秦杉說:“外婆說探案小說最大的樂趣就在于猜兇手,我們提前知道了,剩下一大半就沒那么有意思了。”
樂有薇咂摸出門道了:“還剩一大半,那我猜的兇手不對,他沒那么快就露餡。”
老太太住在郊外一處公寓樓里,樂有薇為她開門,她下車離去:“謝謝你們。”
樂有薇和秦杉目送老太太走進單元樓,她不要求被人攙扶,但他們得看著一點。
老太太按了大門前的應答裝置,保安開啟門鎖,她拉開門,回頭一望,那對小年輕還沒走,她遲疑了一下,招招手。
秦杉和樂有薇跑上前:“奶奶住幾樓?我們送您上去。”
老太太說:“我也想聽書,能幫我安在電腦上嗎?”
老太太住在一樓,房間不大,幾十平方米的樣子,堆滿了書籍和雜物,樂有薇似乎明白她為何會為那對圈椅流淚了。一戶人家敗落了,最早出來的多半是柜椅桌床之類的大家什,房子越搬越小,沒法再容納它們了。
秦杉幫老太太安裝軟件,老太太想去泡咖啡,樂有薇沒讓:“奶奶,別客氣,我們不渴。”
老太太墻上掛了很多相框,樂有薇看過去,目光落在一幢花園洋樓上。房子有年頭了,但很漂亮,她讓秦杉也看看,老太太說:“老了,干不動雜活了,就搬來這里了。”
秦杉說:“公寓好,有專人管理,我外公外婆也說過,年紀再大些,也換到公寓住。奶奶,您喜歡哪類小說?我給您存下來。”
秦杉安裝的幾個軟件都是中文的,老太太笑道:“我來美國好幾十年了,英文也行,你外婆寫的小說我也想聽。”
秦杉搖頭:“她是翻譯家,不是她寫的。”
老太太看起來像獨居,除了小說軟件,秦杉給她安上外公外婆使用得順手的生活軟件。樂有薇心念一動:“奶奶,我有個朋友是音樂家的保姆,音樂家出遠門了,她一個人在家待得無聊,但英語說不了幾句,連門都不敢出,您愿意教她英語嗎?”
老太太問:“她會開車嗎?”
樂有薇說:“會。她住得離您不遠。”
王春萍趕來跟胡老太見面,高興極了。奧蘭多的華人少,王春萍最大的社交是參加華人協會的聯誼活動,但經常插不上話,不像胡老太,看著不易接近,但稍微聊幾句就發覺,她見多識廣,你想聽什么,她都能說給你聽。
樂有薇和秦杉回到酒店后,住隔壁間的鄭爸爸過來敲門,他有個不妙的發現,一家人被人跟蹤了。
初來美國時,在紐約參觀博物館,鄭爸爸偶然看到幾個游客,沒在意。但是去休斯敦拜年,下飛機取行李時,他又看到那幾個人了,確切地說,是其中一人。
那男人很魁偉,左邊眉毛是斷眉,鄭爸爸覺得他的腰包很方便,還問鄭好是什么牌子,但一轉頭,那人不見了。
從紐約到休斯敦,看到同一個人機率不高,但鄭爸爸開始沒太警覺。樂有薇給他們訂了接機服務,鄭好和陶媽媽去衛生間,鄭爸爸在外面等了好一陣,出來一起坐上出租車,他從后視鏡看到斷眉男人隨即也上了一輛車。
鄭爸爸判斷是被跟蹤了,擔心嚇到妻女,沒聲張。半路經過一個大型超市,他向警察求助,警車把一家人送到秦家街區附近。這一路上,再沒人跟蹤。
前幾天,趙杰陪同鄭家三口自駕游,鄭爸爸再未發現那伙人,但是今天在拍賣會場外,他感覺仍有人在跟蹤,這次沒看到斷眉男人,但陰影揮之不去。
陶媽媽和鄭好都很害怕,催著鄭爸爸提醒樂有薇。樂有薇和秦杉相視一眼,攥緊了拳。
這幾天,唐莎的辯護律師連續提出幾項動議,要求推遲二審開庭時間,但被法官駁回。2月6號,即下周四就會進行宣判。
美國司法程序以二審終審為常態,樂有薇猜測目前的盯梢作用很簡單,隨時隨地讓她不好過,消耗她的心靈力量,使她的精神狀況惡化。
唐莎生活在囚籠里,唐家人想把樂有薇趕進一座心的囚籠,一步步被逼得惶惶不可終日,樂有薇竭力不上當,但這件事牽連到家人了,她憤怒至極。
再被唐家人坑害下去,鄭家三口極度危險,尤其是鄭好,她在美國求學,危險加倍,必須阻止唐家再作惡。秦杉說:“小薇,我想不出辦法,我得向我父親求助了。”
秦望對樂有薇說過,他的人去找過唐莎的父兄。樂有薇在備忘錄里打出幾行字,先給秦杉看:“能發過去嗎?”
秦杉點頭,樂有薇發給老高:“高總,唐家買兇,我和父母家人及小杉在美國一路被人跟蹤。我很擔心終審宣判后,他們會展開報復,我們需要幫助。”
秦杉拿過樂有薇的手機,補充道:“我是秦杉,高叔叔,請您轉告我父親,度假村項目我會做好,謝謝。”
兒子懂得求助,關系破冰有望。秦望立刻讓老高訂機票,他得親自去趟香港,人和人不好說話,但錢和錢一定能說得上話。
眾人改簽機票,提前回國,鄭好則和趙杰直接飛回紐約。飛機上,陶媽媽問:“他倆有沒有可能在一起?”
樂有薇私下問過鄭好,鄭好說:“我說過,我不可能喜歡別的男人。”
鄭好和趙杰關系好,一方面在國內就是好同事,另一方面紐約華人交際圈子就那么大,多半時候只能和熟人玩。但戀人多半是從朋友做起的,他倆能走到哪一步,樂有薇說不準。
陶媽媽說:“又不是男朋友,還每天陪我們東逛西逛,你問過好好沒有,她怎么想的?”
樂有薇說:“她什么都沒想。”
趙杰是帶著媽來留學的,媽生性活潑,一來美國就投入搞社交,趙杰不放心他媽,每場派對都跟去,功課筆記都歸鄭好包了。春節期間,趙致遠來探望妻兒,趙杰以前去過夏威夷,沒陪父母去度假,為鄭家人當上幾天向導,只當是還人情。
陶媽媽這才安心:“他倆都沒這個意思就最好。總盼著你倆碰到好男人,但男人家境太好,壓力大。秦杉家就讓我們發愁,再來個有錢人,我和你老爸更吃不消了。”
樂有薇哈哈笑:“有錢還不好嗎,你倆就不用操心我倆啃老了。”
鄭爸爸說:“什么啃老不啃老的,我們做父母的,所有東西就該是孩子的。”<script>chapter1();</script>